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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流拍了

2026-10-22 09:33:51 作者: 紅豆奶茶

  三日後,京兆尹衙門偏廳。

  原本用來品茶論道的雅廳,今日被改成了臨時拍賣場。

  珍隆閣掌柜錢通人間蒸發,留下一屁股爛帳,官府急著變現填坑,重頭戲便是那棟位於朱雀大街的三層高樓。

  廳內烏壓壓坐滿了人。京城的富商巨賈來了大半,一個個捻著佛珠、盤著核桃,看似氣定神閒,實則眼珠子亂轉,都在盤算著怎麼從這塊肥肉上撕下一口。

  角落暗影處,幾個生面孔的灰衣漢子湊在一處。

  「記好了,石先生有令。」為首的刀疤臉壓低嗓音,目光陰鷙,「不管那李澈出什麼價,咱們就在上面壓一頭。哪怕把價抬到天上去,也不能讓他把樓拿得痛快。」

  「大哥放心,咱們手裡銀票管夠。就是要噁心死他,讓他贏了也得脫層皮。」

  這幾人正是石寬安插的暗樁。

  明面上鬥不過,石寬便想在暗處放冷箭,就算攔不住李澈擴張,也要讓他大出血,元氣大傷。

  正竊竊私語間,門口傳來一陣動靜。

  「喲,挺熱鬧啊,都在呢?」

  李澈搖著把摺扇,步履輕快地晃了進來。

  今日他一身青衫,沒半分商賈的銅臭氣,倒像個來逛廟會的閒散書生。

  反倒是身後的蘇長青,神色緊繃,攥著袖口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李公子來了!」

  「詩仙今日也對這鋪子有意?」

  眾人紛紛起身寒暄

  如今李澈在京城商界風頭無兩,誰都得給幾分薄面。

  「好說好說。」李澈笑眯眯地拱手,「聽說官府有好東西出手,我這人愛湊熱鬧,這就來看看。諸位隨意,別管我。」

  他在前排落座,蘇長青緊挨著他,冷汗直冒,低聲道:「賢婿,我看角落那幾個眼神不對,怕是來者不善。咱們今日帶的現銀夠不夠?要不要派人回去取?」

  「銀子?帶那玩意兒作甚?」李澈一臉莫名其妙,「我又沒打算跟他們拼家底。」

  蘇長青:「……?」

  不拼錢你來拍賣會?拼才藝表演嗎?

  未等他多問,主簿已敲響了銅鑼,高聲唱喝:「肅靜!珍隆閣舊址拍賣,朱雀大街中段,三層木石結構,占地兩畝,起拍價——紋銀一萬兩!」

  話音剛落,廳內一片譁然。

  一萬兩?這簡直是白送!

  「一萬一!」立馬有人舉牌。

  「一萬二!」

  「一萬五!」

  價格一路飆升,轉眼破了兩萬大關。

  

  角落裡的幾個託兒按兵不動,死死盯著李澈的後腦勺。

  可那李澈倒好,翹著二郎腿,不知從哪摸出個橘子,慢條斯理地剝皮、去絡、塞進嘴裡,吃得那叫一個香甜,完全沒有舉牌的意思。

  「這小子怎麼不出手?」

  刀疤臉有些坐不住了。

  「別急,他肯定在憋大招,想最後絕殺。」

  當價格喊到兩萬八千兩時,場內聲音稀疏了下來。

  這個價,已經接近市價的極限了。

  就在這時,李澈終於咽下最後一片橘瓣,拍了拍手上的汁水,慢悠悠地站了起來。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

  來了!傳說中的「蘇家贅婿」要出手了!

  那幾個託兒精神一振,手裡的牌子捏得咯吱作響。

  誰知,李澈看都沒看主簿一眼,而是轉身面向在座眾商,長嘆一口氣,滿臉悲天憫人。

  「各位老闆,這樓……你們真敢買?」

  這一問,把眾人都問懵了。

  「李公子何出此言?這可是朱雀大街的鋪王啊。」

  「鋪王?」李澈嗤笑一聲,搖頭晃腦,「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你們光見賊吃肉,沒見賊挨打。你們就不琢磨琢磨,珍隆閣開業一個月即倒,錢掌柜為何離奇失蹤?每逢子時,這樓里為何隱隱傳出……那種聲音?」

  「哪……哪種聲音?」蘇長青嚇得一哆嗦,這劇本里沒這齣啊!


  李澈壓低聲音,神神叨叨地掐指一算:「實不相瞞,在下略通堪輿之術。剛才進門我就覺得陰風陣陣。這樓,正處在『白虎銜屍』的大凶之位!前有路沖穿心,後有高牆背煞,最要命的是它擋了后街土地廟的香火路。這是……犯了天忌啊!」

  「嘶——」

  在座的生意人最講究風水運勢,一聽這套詞,臉色齊刷刷變了。

  李澈痛心疾首地繼續忽悠:「錢通多精明的人?怎麼說倒就倒?那是命不夠硬,被這風水局給吞了!這哪裡是鋪子,分明是個『吞金獸』外加『催命符』!誰買誰倒霉,輕則破財免災,重則……唉,不可說,不可說。」

  那聲長嘆,嘆得眾人後背發涼。

  幾個原本還想加價的富商,默默把牌子塞到了屁股底下。

  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誰也不想買個晦氣回去。

  角落裡的託兒們徹底傻眼了。

  這劇本不對啊!說好的競價呢?怎麼改靈異故事會了?

  「一派胡言!」刀疤臉急了,猛地站起怒吼,「這分明是你壓價的手段!大家別信他的鬼話!」

  李澈斜睨了他一眼,也不惱,反而笑得如沐春風:「這位兄台既覺得我說得不對,那請便是。三萬兩,這樓歸你了,我李澈絕不奪人所愛。日後若兄台生意興隆,我定帶上一對白蠟……哦不,紅燭,上門道賀。」

  「我……」刀疤臉瞬間啞火。

  他就是個託兒,哪來的三萬兩真金白銀?他的任務是抬價,不是接盤!真要是砸手裡,石寬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怎麼?不敢?」李澈眼神驟冷,語氣陡然凌厲,如利刃出鞘,「既然不敢買,就在那兒狺狺狂吠什麼?莫非是哪個陰溝里的老鼠派來搗亂的?」

  這一頂大帽子扣下來,刀疤臉臉色漲成了豬肝,愣是不敢接茬,只能悻悻坐下。

  場面一度死寂。

  主簿舉著錘子,冷汗順著額角往下淌:「兩萬八千兩……還有沒有加價的?要是沒有……」

  剛才出價兩萬八的那位富商,此刻也是一臉晦氣,忙站起來拱手:「既是李公子看出有大凶之兆,在下也不敢拿身家性命玩笑,撤回!我撤回!」

  流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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