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清芷院，李澈沒讓這股子熱乎勁兒散去。
他摒退左右，只留了蘇長青與蘇晚晴父女二人，隨後從袖中抽出一卷早已繪好的圖紙，在黃花梨木桌上緩緩鋪開。
「岳父，晚晴，來看看這個。」
李澈手指輕叩圖紙，指尖落在那座描繪得細緻入微的建築草圖上，眼底映著燭火，卻比燭火更燙人。
蘇長青湊近細瞧，眉頭先是微蹙，旋即舒展開來，最後又化作幾分遲疑：「這地界……看著眼熟。是珍隆閣那處被封的樓子？位置倒是寸土寸金，只可惜如今貼了封條，是個死局。」
「死局才好落子。」李澈端起茶盞抿了一口，語氣輕描淡寫，「那鋪子如今是官府手裡的燙手山芋，急著變現填虧空。咱們這個時候壓價吃進，那是幫官府分憂。」
「吃下來容易，可這麼大的一棟樓，三層高，光是這吞金的架勢就夠嚇人的。你是打算開分號？」
蘇晚晴聰慧，一眼便瞧出了端倪，卻又覺得李澈的圖謀不止於此。
「分號？那格局太小了。」
李澈搖了搖頭，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我要開的，是『大幹百貨』。」
「百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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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女二人異口同聲，皆是一愣。
李澈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欞，指著外面繁華的夜色，聲音不大，卻字字鏗鏘：「以往蘇家做生意，賣布的守著布莊，賣茶的守著茶樓。客人要想置辦齊一身行頭，得東市跑斷腿，西市磨破嘴。太累，也太慢。」
他猛地轉身，目光灼灼：「我要把這些界限全砸了！綢緞、茶葉、瓷器、香胰子、成衣……乃至以後咱們弄出來的玻璃、鏡子，統統裝進這一棟樓里！」
「一層納百川，那是日用雜貨；二層披錦繡，專賣成衣布匹；三層藏富貴，珠寶首飾與之相配；至於四層……」李澈頓了頓，笑道，「那是銷金窟，專設雅座，只待權貴。」
「進我門的客，不必東奔西走，半日之間，衣食住行一站購齊。且門上高懸『明碼標價』四字，童叟無欺，謝絕還價！」
這一番話，聽得蘇長青倒吸一口涼氣。
他在商海沉浮半生，從未聽過這等離經叛道的經營路數。
「這……這能行得通？」老頭子手裡的核桃都忘了轉，「如此龐大的盤子，得壓多少貨？又要多少夥計看著？萬一客人只看不買……」
「岳父，眼光放長遠些。」李澈走過去，替蘇長青斟滿茶，「咱們如今不缺銀子，缺的是名望。我們要賣的不僅是貨，更是『體面』。我要讓這京城的百姓覺得，進了『大幹百貨』的門，那便是一種身份。屆時，這四個字，就是大幹朝的一塊金字招牌。」
燭光下，李澈神色從容，那種運籌帷幄的自信，讓一旁的蘇晚晴看得有些痴了。
她雖不懂那些新奇詞彙，但直覺告訴她，自家夫君正在描繪一個足以撼動京城的未來。
「便依你。」蘇晚晴回過神，柔聲道，「帳房的對牌我給你，要用多少，儘管去支。」
「得嘞！有夫人這句話，這事兒便成了一半！」
「開弓沒有回頭箭，既然動手，就要連鍋端。」
李澈指節叩擊著桌案上的地形圖，力道不重，卻透著股讓人心驚的狠勁兒，「珍隆閣倒了，想分屍吃肉的野狗不少。咱們蘇家不能只做看客，更不能只想著買個空殼子。」
「連鍋端？」蘇長青聽得眼皮直跳，這女婿說話越來越帶匪氣了，「你是說……」
「我要的是吞併。」李澈起身，負手踱步，眼底閃過一絲精光，「把他們留下的地段、客流，乃至那還沒散盡的勢，統統嚼碎了咽進蘇家的肚子裡。而這第一步，就是把這棟樓，以白菜價給我拿下來。」
蘇晚晴黛眉微蹙，理智分析：「珍隆閣地處朱雀大街，寸土寸金。官府拍賣向來價高者得，想撿漏，難如登天。」
「規矩是人定的，價也是人喊的。」李澈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湊到蘇晚晴耳畔低語了幾句。
熱氣撲在耳廓，蘇晚晴原本清冷的眸子逐漸睜大，隨後染上一層笑意，嗔怪地橫了他一眼：「你這法子……真是損到家了。」
「這不叫損，」李澈大言不慚，「這叫商業兵法，兵不厭詐。」
三人又談了一會。
突然出蘇婉晴那邊傳來了一陣肚子咕咕叫的聲音。
「這晚這麼開心，我親自下廚做幾個菜給大家嘗嘗。」
李澈站來說道。
聽到李澈說要親自下廚的蘇長青感到些許驚訝，因為在他的記憶中，他這個女婿是一個死讀書的呆子。
「怎麼以前沒聽說過賢婿你會做飯的呢？」
蘇長青忍不住開口問李澈。
「今天不是開心嘛，一家人難得坐在一起，所以必須親自下廚炒幾個菜的。」
蘇婉晴從李澈的話中聽得出來，他是想修復自己和父親的關係的。
此刻的蘇婉晴對李澈的愛又加深了一點。
「我去幫你打下手吧。」
蘇婉晴說道。
李澈攔住了正準備推動輪椅，說道：「你就不用來幫忙了，有小翠伶兒阿莊他們就已經夠了，你再去就是添亂了，你還是在陪岳父大人好好聊聊天吧」
說完，李澈還不忘記對著蘇長青眨眨眼。
蘇長青也想修復自己和女兒的關係。
說完，李澈將地方留給蘇長青和蘇婉晴。
幾盞茶的時間，李澈帶著伶兒他們將做好的飯菜帶出來。
李澈可以出來蘇長青和蘇婉晴兩人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肯定是一句話都沒有說。
「反正我是給你們製造機會了，是你們自己不珍惜的，那就賴不得我咯。」
「雞湯來咯」
李澈邊端著雞湯，邊喊道，為了就是打破眼前得尷尬局面。
「哇，好香啊。」
蘇婉晴喊道。
「賢婿你的廚藝果然是這個。」
蘇長青對著李澈豎起大拇指。
「你們就別誇我了，我會害羞的哦。」
李澈放下手中的雞湯，假裝雙手捂著臉，像是一個含羞的小孩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