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澈拿起那瓶紅通通的辣椒油,這可是他用這個時代能找到的最辣的「茱萸」和一些西域傳來的香料熬製的,雖然比不上後世的辣椒,但也足夠勁爆了。
「能吃辣的就多放點,不能吃的就少放點。最後,撒上點蔥花、香菜……」
李澈將調好的蘸料在眾人面前晃了晃。
「這就叫……獨家秘制蘸料!火鍋的……點睛之筆!」
蘇晚晴學著他的樣子,也給自己調了一碗。她雖然不太能吃辣,但也好奇地加了一點點辣椒油。
「好了,開動!」
隨著李澈一聲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眾人,紛紛伸出了筷子。
「先涮肉!」李澈夾起一片羊肉,在那滾燙的湯汁里「七上八下」地涮了幾下。
原本鮮紅的肉片,瞬間變色,捲曲起來,裹滿了鮮美的湯汁。
他將肉片在蘸料碗裡滾了一圈,然後送入蘇晚晴的碗中。
「夫人,嘗嘗?」
蘇晚晴夾起那片羊肉,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唔……」
羊肉的鮮嫩,湯底的醇厚,加上蘸料那複合的香氣和微微的辣意,在口中瞬間爆發!
沒有一絲膻味,只有……無盡的滿足!
「好吃!」
蘇晚晴的眼睛亮了,她忍不住又夾了一片。
「哈哈!好吃就多吃點!」
李澈看著眾人那狼吞虎咽,吃得滿頭大汗卻又大呼過癮的模樣,心中充滿了成就感。
在這略顯蕭瑟的秋夜裡。
圍著一口熱氣騰騰的火鍋。
身邊是愛人,是朋友,是家人。
這種溫暖,這種煙火氣,才是……生活啊。
「對了,」吃到興起時,李澈忽然舉起酒杯,對著眾人笑道,「為了慶祝『珍隆閣』關門大吉,也為了慶祝咱們蘇家……即將到來的『新時代』!」
「乾杯!」
「乾杯!!」
清脆的碰杯聲,歡快的笑聲,伴隨著火鍋升騰的熱氣,飄散在清芷院的上空。
三月後。
隨著珍隆閣那塊金字招牌的轟然落地,曾經在京城商界不可一世的「龐然大物」,就像是一場還沒來得及做完的黃粱美夢,碎得連渣都不剩。
沒有了這隻攔路虎,也沒有了那個陰惻惻的石寬在背後使絆子,蘇家的生意簡直就像是脫韁的野馬,那是真的——
起飛了。
朱雀大街上,「皇家清涼閣」現在不僅是個喝茶納涼的地兒,它已經成了京城時尚的風向標,是身份和地位的代名詞。
雖然秋意漸濃,那「神仙水」的銷量稍有回落,不再像三伏天那樣需要搶破頭,但緊接著頂上來的「晚晴香皂」,卻以一種更加瘋狂的姿態,席捲了整個京城的後宅。
那些平日裡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貴婦小姐們,為了能搶到一塊「至尊版」牡丹香皂,那是真的能讓家裡的下人去清涼閣門口打地鋪排隊。
就連宮裡的娘娘們,聽說都對這散發著桂花香氣、能讓人肌膚勝雪的「神物」愛不釋手,甚至還專門派了太監出來採購。
一時間,蘇家的門檻都快被踏破了。
那些之前還要死要活逼債的供貨商們,現在一個個提著禮物,哭著喊著要給蘇家賒帳,只求能在蘇家的鋪子裡,給自家的貨物留個角落。
蘇長青這位老家主,最近走路都帶風,那腰杆挺得比年輕小伙子還直。
他現在每天最大的樂趣,就是坐在帳房裡,聽著算盤珠子「噼里啪啦」的脆響,那聲音在他耳朵里,比仙樂還動聽。
京郊,雲夢澤。
深秋的風捲起地上的落葉,卻吹不散這裡熱火朝天的幹勁。
這裡已經不再是當初那個只有幾個土窯的簡陋作坊了。
在李澈的規劃和安王那如流水般的銀子砸下去之後,這裡已經變成了一座初具規模的「工業基地」。
新建的紅磚廠房整齊劃一,高聳的煙囪里冒著白煙。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油脂、草木灰和桂花香氣的獨特味道——那是金錢的味道。
「日化組」的車間裡,幾十口大鍋一字排開,底下的火燒得正旺。
工匠們赤著膊,喊著號子,用巨大的木鏟攪拌著鍋里粘稠的皂液。
「動作都麻利點!這批貨是宮裡要的,誰要是掉了鏈子,別怪我不講情面!」
老張現在已經是雲夢澤的大管事了,手裡拿著個小本子,揹著手在車間裡巡視,那派頭,比以前在王府里當差時還要足。
「先生!」
眼尖的老張一眼就看到了正帶著阿莊走進來的李澈,連忙小跑著迎了上去,臉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花。
「先生,你怎麼來了?這兒灰大,別髒了你的衣服。」
李澈擺了擺手,示意他不用多禮。
他今天穿了一身便於行動的勁裝,顯得格外精神。
「我來看看進度。」
李澈走到一口大鍋前,看了看裡面的成色,滿意地點了點頭,「現在的日產量能達到多少?」
「回先生的話,」老張挺起胸膛,一臉自豪,「自從咱們這新爐子開起來,兄弟們三班倒,日夜不停,現在一天能出這個數!」
他伸出了五根手指。
「五千塊?」李澈挑了挑眉。
「是五千塊『精品』!」老張嘿嘿一笑,「要是算上那些邊角料做的『平價版』,這數還得往上翻一翻!」
李澈笑了。
五千塊,按照現在的市價,這就是日進斗金啊。
這「香皂」的利潤,可比賣鹽賣糖還要暴利。
畢竟鹽糖那是民生必需品,價格不能定太高,但這香皂……那可是奢侈品!是用來收割富人錢包的鐮刀!
「做得不錯。」李澈拍了拍老張的肩膀,「告訴兄弟們,這個月所有人的工錢翻倍!另外,伙食標準再提一提,頓頓都要有肉!大家跟著我干,我李澈絕不虧待自己人。」
「謝先生!先生大氣!」
車間裡的工匠們聽到這話,一個個歡呼雀躍,手裡的活兒幹得更起勁了。
李澈看著這一張張樸實而興奮的臉,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曾幾何時,這些匠戶還是社會的最底層,過著有了上頓沒下頓的日子。
而現在,他們不僅能吃飽穿暖,還能挺直腰杆做人。
這就是工業的力量。也是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意義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