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肉片變色，蔬菜斷生，再夾起來，蘸上我獨家秘制的……芝麻醬、腐乳、韭菜花、辣椒油……」
「往嘴裡這麼一送……」
「嘶——」
李澈自己先忍不住吸溜了一下口水，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情。
「那滋味……熱氣騰騰，鮮香麻辣！在這涼颼颼的秋天裡，簡直就是……給個神仙都不換啊！」
「咕咚……」
隨著李澈這番繪聲繪色的描述，屋子裡響起了整齊劃一的……咽口水聲。
伶兒和小翠的眼睛都直了。
阿莊更是饞得直搓手。
就連一向矜持的蘇晚晴，此刻也不禁微微動容，想像著那「圍爐而坐，熱氣騰騰」的畫面，只覺得心中升起了一股莫名的暖意與……食慾。
「這……這聽起來……似乎……很有趣？」蘇晚晴抿了抿嘴，有些期待地說道。
「何止是有趣！」李澈大手一揮，「那是相當的……帶勁！」
「阿莊！」
阿莊立刻上前，眼中燃燒著對美食的渴望。
「拿著這張圖紙，去城東找王鐵匠！讓他照著這個樣子，給我打一口銅鍋出來！記住，要紫銅的！導熱快！要是今晚之前能打好，賞銀十兩！」
「是！」阿莊一把抓過圖紙，如同風一般沖了出去。為了這口「火鍋」，他覺得自己能把鐵錘掄出火星子來！
「伶兒！小翠！」
「奴婢在！」兩個小丫頭也是一臉興奮。
「去！給我買羊肉！要後腿肉，越嫩越好！回來我親自教你們怎麼切片！」
「還有！芝麻醬、腐乳、韭菜花、辣椒……這些佐料，一樣都不能少！全都給我買回來！」
「是！姑爺！」
兩人也是歡呼一聲，手拉手跑了出去。
整個清芷院，再次因為李澈的一個念頭，而變得熱火朝天。
另一邊安王府，靜思樓。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欞，灑在斑駁的古籍上，卻驅不散那一室的靜謐與深沉。安王趙恪正端坐在書案前，手中捏著一枚黑色的棋子，目光凝視著面前的棋盤，久久未曾落下。
「王爺。」
王德輕手輕腳地走了進來，臉上帶著幾分難以抑制的興奮與激動。他走到書案前，躬身行禮，壓低了聲音說道：「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安王的手微微一頓，棋子並未落下，只是緩緩抬起頭，那雙深邃的眸子裡，並沒有王德預想中的驚喜，反而是一片意料之中的平靜。
「說。」
「回稟王爺，『珍隆閣』……倒了！」王德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聽說那個錢通掌柜，昨夜不知所蹤，捲走了店裡所有的細軟，連夥計的工錢都沒發！現在那邊已經亂成一鍋粥了，債主堵門，夥計鬧事，這招牌……算是徹底砸了！」
王德說完，便眼巴巴地看著安王，等著看自家王爺開懷大笑，或是拍案叫絕。
畢竟，那「珍隆閣」可是明王安插在京城的一根釘子，如今被連根拔起，怎麼說也是一場大勝。
然而，安王的反應，卻讓他愣住了。
只見安王只是輕輕地點了點頭，彷佛聽到的不過是「今晚吃什麼」這樣無關緊要的小事。
他手中的那枚黑子，終於緩緩落下，發出「啪」的一聲輕響。
「知道了。」
這三個字，平淡得沒有一絲波瀾。
「王……王爺？」王德有些摸不著頭腦，「您……您不高興嗎？這可是拔掉了明王的一顆毒牙啊！」
安王微微一笑，端起手邊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那茶水早已涼透，但他卻渾不在意。
「高興？自然是高興的。」
安王放下茶盞，目光再次落回棋盤，彷佛那裡有著比「珍隆閣」倒閉更有趣的東西，「不過，這一切……不都在先生的算計之中嗎？」
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那枚剛剛落下的黑子，眼神中流露出一絲讚賞與敬畏。
「從『清涼閣』開業的那一天起，從那『神冰』和『香皂』問世的那一刻起，珍隆閣的敗局，就已經註定了。這本就是一場必勝的仗，又何須太過驚訝？」
王德愣了愣，隨即恍然大悟，連連點頭：「是是是！先生神機妙算，那錢通不過是個跳樑小丑，哪裡是先生的對手！」
「錢通？」安王嗤笑一聲，眼中閃過一抹不屑，「他算個什麼東西？不過是個被推到台前的傀儡罷了。真正讓本王在意的，是他背後的那個人……」
說到這裡，安王的眼神驟然變得銳利起來，彷佛透過了層層迷霧，看到了那個一直隱藏在暗處，如同毒蛇般的身影。
「石寬……這一次，想必你的臉色，一定很精彩吧？」
……
夜幕降臨。
清芷院的正廳內，燈火通明。
那張平日裡用來吃飯的八仙桌，此刻已經被清空，正中央擺放著那口剛剛出爐，還散發著金屬光澤的紫銅火鍋。
鍋底下的木炭燒得通紅，發出「噼里啪啦」的輕響。
鍋里，是李澈用老母雞、豬大骨，加上枸杞、紅棗、薑片等藥材，熬煮了一下午的……清湯底。
乳白色的湯汁在鍋中翻滾，散發著濃郁的鮮香，光是聞著，就讓人食指大動。
桌子上，擺滿了琳琅滿目的食材。
切得薄如蟬翼，紅白相間的羊肉片，整整齊齊地碼在盤子裡，堆成了一座小山。
洗得乾乾淨淨的菠菜、白菜、茼蒿，翠綠欲滴。
切成塊的嫩豆腐、鮮香的香菇、還有李澈特意讓人做的魚丸……
應有盡有！
「哇……這也太豐盛了吧！」伶兒看著這滿桌的美食，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別急別急，還沒調蘸料呢。」
李澈笑著招呼眾人坐下。
因為是家宴，又是吃這種「不拘小節」的火鍋，李澈特意免了那些繁文縟節，讓伶兒、小翠和阿莊也都坐了下來，雖然他們有些拘謹，但眼中的興奮卻是藏不住的。
「來，看好了。」
李澈拿起一個小碗，開始現場教學。
「先來兩勺芝麻醬，這是靈魂！再來點腐乳汁，提鮮！韭菜花，增香！然後是……辣椒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