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嘩啦——!!!」
油鍋沸騰,白氣升騰。一股混合著麥香、蛋香和油脂焦香的霸道氣味,瞬間炸裂開來,像長了腿一樣往人鼻子裡鑽。
「咕咚。」
伶兒和小翠齊齊咽了口口水。這也太香了,比炸肉丸子還香!
「起鍋!」
不過分把鍾,麵餅金黃酥脆,李澈眼疾手快撈出瀝油。
第一塊大幹版「泡麵」,橫空出世!
它金燦燦、油汪汪,隨便掰一點下來放嘴裡,「咔嚓」一聲,酥脆掉渣,咸香滿口。
「這……怎麼吃?」蘇晚晴看著那怪模怪樣的麵餅,「當點心干吃?」
「干吃那是『乾脆麵』。」李澈一邊嚼得咔咔響,一邊轉身去調配重頭戲,「給工人吃,得帶湯,得熱乎!」
沒有味精?干蝦米、香菇磨粉湊!沒有老乾媽?豬油煉化,蔥姜蒜花椒辣椒炸透,再把大量鹽和醬油熬進去,整出一碗濃縮的「紅油醬膏」!
再加上曬乾的菜葉子和肉乾粒。
「見證奇蹟的時刻到了。」
李澈把麵餅扔進大碗,挖了一勺紅油醬,撒上蝦粉、菜包。
「阿莊,開水伺候!」
滾水如瀑,傾瀉而下。
「滋——」
油脂瞬間化開,香氣在一瞬間呈幾何倍數爆發!紅油的辣、豬油的香、麵餅的焦,混合成一種足以摧毀任何減肥意志的「核武器」!
蓋上盤子。
「三分鐘。」李澈豎起三根手指,神情肅穆,「少一息都不行。」
這三分鐘,對於屋裡幾人簡直是酷刑。那香味無孔不入,勾得人腸胃抽搐。
「時間到!」
揭蓋。
「呼——」
白霧騰空,碗中原本干硬的麵餅已吸飽湯汁,變得飽滿Q彈,在紅亮誘人的湯底中起伏。翠綠的蔬菜、深紅的肉粒點綴其間。
「嘗嘗。」
蘇晚晴接過筷子,矜持全無,夾起一筷子送入口中。
呲溜——
爽滑!勁道!麵條掛著濃郁的湯汁,鮮香麻辣在舌尖炸開,一路暖進胃裡。
「好吃!」蘇晚晴眼眸晶亮,額頭微微冒汗,「這麵條好特別,不軟爛,彈牙得很!而且這湯……絕了!」
「這叫——泡麵。」李澈得意洋洋,「只要有開水,隨時隨地,三分鐘一碗熱湯麵!你說,工地上那幫凍僵了的兄弟,要是來上一碗……」
此時的清芷院小廚房裡,灶膛里的火苗舔著鍋底,發出一陣陣噼啪的輕響。
李澈腰間圍著那條特製的白色圍裙,手裡拿著把小刀,正對著案板上的一堆蔬菜「痛下殺手」。
「麵餅炸好了,那是骨架。但這面的靈魂,還得看料包。」
李澈一邊切著胡蘿蔔丁,一邊跟旁邊滿臉求知慾的阿莊念叨,「阿莊啊,你記住了,這世上最好吃的味道,往往都來自於『脫水』和『覆水』的過程。」
阿莊似懂非懂地點點頭,雖然聽不懂啥叫「脫水」,但他知道姑爺肯定又要變戲法了。
蔬菜包好弄。
李澈把切得細碎的胡蘿蔔丁、小蔥段、還有幾把嫩綠的青菜葉子,均勻地攤在竹篩子上,底下用微火慢慢烘烤。
這叫「人工快速風乾」。
在這個沒有真空冷凍乾燥技術的時代,只能用這種土法子把蔬菜里的水分逼干,讓它們變成乾癟癟的小碎片。雖然賣相差點,但只要一遇滾水,立馬就能吸飽湯汁,恢復原本的鮮甜,甚至口感更勝一籌。
真正的難點,在於那個「醬包」。
那是紅燒牛肉麵的核心,是讓無數宅男深夜破防的罪魁禍首。
「牛油……牛油……」
李澈看著鍋里正在慢慢融化的大塊白色油脂,眼神專注得像是在進行一場精密的化學實驗。
在大幹,耕牛金貴,輕易殺不得。但蘇家畢竟路子野,加上有安王這層關係,弄點意外摔死或者老死的牛油,倒也不是難事。
「刺啦——」
蔥姜蒜下鍋,瞬間爆出一陣讓人眩暈的香味。
緊接著是八角、桂皮、香葉、小茴香……二十多種香料被李澈一股腦兒地倒了進去。
油溫慢慢升高,香料的味道被徹底激發出來,融合在醇厚的牛油里。
「差不多了。」
李澈眼中精光一閃,將早就剁得細碎的牛肉粒倒了進去,小火慢熬,直到牛肉粒變得焦黃酥脆,水分全無。
最後,加入特製的豆醬、辣椒油、還有那必不可少的——糖!
隨著大勺的攪動,鍋里的醬料變成了誘人的紅褐色,那是美拉德反應帶來的極致誘惑。
一股霸道、濃烈、極具侵略性的紅燒牛肉味,像是掙脫了束縛的猛獸,瞬間衝出了廚房,衝出了清芷院,向著整個蘇府肆虐而去!
……
蘇府前院,帳房。
蘇長青正對著一摞帳本發愁。
雖然蘇家的危機解除了,但「大幹百貨」的裝修是個無底洞,每天看著銀子如流水般花出去,他這心裡還是突突的。
再加上這兩天一直在工地上監工,吃不好睡不好,嘴裡淡得都能淡出個鳥來。
「唉……」
蘇長青揉了揉乾癟的肚子,正準備叫下人弄點點心墊墊。
忽然,他的鼻子抽動了兩下。
「嗯?」
一股奇異的香味,順著門縫,像是長了鉤子一樣,直接鉤住了他的魂兒。
那是一種混合了肉香、油香、醬香、還有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焦香味的味道。
它不像是燉肉那麼膩,也不像是炒菜那麼燥。
它……它就是香!
香得讓人想犯罪!
「這……這是哪來的味兒?」
蘇長青「騰」地一下站了起來,手裡的帳本都扔了。
他順著香味,一路像個獵犬似的,嗅著鼻子就往後院跑。
路過花園,看見幾個正在修剪花枝的丫鬟也停下了手裡的活,一個個伸長了脖子往清芷院的方向看,嘴邊還掛著可疑的晶瑩液體。
「又是李澈那小子?」
蘇長青心裡一動,腳下的步子邁得更快了。
等到他氣喘吁吁地衝進清芷院的時候,正好看到李澈端著一個大海碗,從廚房裡走出來。
那碗裡,熱氣騰騰。
「賢婿!!」
蘇長青這一嗓子,喊得那叫一個悽厲,把樹上的鳥都嚇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