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家是做百貨的,那樓修得再氣派,若是裡面沒貨賣,那就是個空殼子。」
石寬眼中閃過一絲陰狠,「沈家主,你在京城商界一呼百應。我要你聯絡所有的供貨商,絲綢、瓷器、茶葉、成衣……凡是能擺上檯面的好東西,一律不准賣給蘇家!」
「我要讓他的『大幹百貨』,開業那天,變成『大幹空樓』!」
沈萬金聞言,肥肉亂顫地笑了起來:「先生放心!這事兒包在我身上!那些小商戶都仰仗著我沈家吃飯,我一句話,誰敢給蘇家供貨,那就是跟我沈萬金過不去!我讓他們在京城混不下去!」
「好!」石寬將手裡的那半塊麵餅狠狠捏碎,「李澈,你就抱著你的乾麵餅,哭去吧!」
……
三日後,蘇府清芷院。
「出事了!出大事了!」
蘇長青跌跌撞撞地衝進了院子,頭上戴著的安全帽都跑歪了,一臉的驚慌失措。
李澈正坐在院子裡,教伶兒和小翠怎麼用新做出來的「包裝紙」給香皂打包,見狀不由得挑了挑眉。
「岳父大人,天塌不下來。您這又是哪一出?」
「天真塌了!」
蘇長青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抓起茶壺就往嘴裡灌,連杯子都省了,「剛才……剛才城東的劉記布莊、城西的趙氏瓷窯,還有那幾家專門給咱們供高檔茶葉的茶商……全反水了!」
「反水?」李澈手裡的動作沒停,依舊慢條斯理地折著包裝紙。
「他們把定金全都退回來了!哪怕賠違約金也要退!」
蘇長青急得直拍大腿,「他們說……說沒貨了!以後也不給咱們供貨了!咱們的人去問,差點被人拿掃帚趕出來!」
「不僅如此!」蘇長青喘了口粗氣,「我派人去打聽了一圈,整個京城,凡是稍微有點名氣的供貨商,好像都商量好了一樣,集體封殺咱們蘇家!現在咱們的庫房裡,除了之前剩下的那點存貨,連匹像樣的綢緞都進不來!」
「大幹百貨眼看就要開業了,要是沒貨賣,咱們豈不是要成全京城的笑話?」
蘇長青越說越絕望,彷佛已經看到了蘇家倒閉的那一天。
一旁的蘇晚晴也放下了手中的活計,眉頭微蹙:「這定是有人在背後搗鬼。能有這麼大能量,讓全京城的商戶同時反水,除了皇商沈家,我想不出第二個。」
「肯定是沈萬金那個死胖子!」蘇長青咬牙切齒,「他和明王府走得近,這次肯定是受了指使!」
「賢婿!你快想想辦法啊!要不……咱們去找安王爺?」蘇長青看向李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李澈終於包好了手裡的香皂,滿意地看了一眼那個印著「晚晴」logo的精美包裝,這才抬起頭,笑了。
「找安王幹什麼?讓他去逼那些商戶賣貨?那是仗勢欺人,傳出去名聲不好,而且治標不治本。」
「那怎麼辦?咱們總不能賣空氣吧?」蘇長青急道。
「誰說我們要賣他們的貨了?」
李澈站起身,走到蘇長青面前,眼中閃爍著一種名為「野心」的光芒。
「岳父,咱們開的是『大幹百貨』,不是『大幹雜貨鋪』。」
「以前蘇家是做渠道的,也就是個『二道販子』,別人給什麼咱們賣什麼,命脈捏在別人手裡。人家一斷供,咱們就得死。」
「但現在,不一樣了。」
李澈指了指桌上那塊包裝精美的香皂,又指了指廚房方向飄來的泡麵香味。
「沈家能斷了別人的貨,但他能斷了咱們的手藝嗎?」
「什麼意思?」蘇長青懵了。
「意思就是……」李澈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從今天起,我們不賣『劉記』的布,不賣『趙氏』的瓷。」
「我們要賣,就賣咱們自己的——『蘇氏』品牌!」
「他們不供貨?好啊!那就讓他們留著發霉吧!」
李澈轉身看向蘇晚晴:「夫人,你還記得京郊那幾個快倒閉的小染坊和幾個因為燒不出官窯瓷器而被排擠的小瓷窯嗎?」
蘇晚晴眼睛一亮:「記得!他們的手藝其實不差,只是沒有名氣,又被大商戶打壓,所以只能做些低端貨。」
「這就夠了!」
李澈打了個響指,「岳父,你帶著銀子,去把這些小作坊全都給我談下來!或者直接買下來!或者簽死契!」
「我要給他們『圖紙』,給他們『標準』!」
「我要讓他們按照我的要求生產!」
李澈隨手拿起一張紙,刷刷幾筆畫了個簡單的草圖——那是一件從未在這個時代出現過的、剪裁利落的「改良版旗袍」樣式,還有一套造型別致、帶有現代簡約風格的茶具。
「設計,我有的是。工藝,我可以教。」
「沈家壟斷了傳統的貨源,那我們就創造新的潮流!」
「我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知道,穿,要穿『蘇氏』的新衣;用,要用『蘇氏』的瓷器!」
「我們要做的不是賣貨,而是——造牌子!」
李澈的聲音鏗鏘有力,在小院裡迴蕩。
「品牌?」蘇長青喃喃自語,雖然不太懂這個詞,但他大受震撼。
「對!品牌!」
李澈拍了拍蘇長青的肩膀,「岳父,這次危機,恰恰是咱們蘇家徹底轉型的機會。擺脫那些吸血的供貨商,建立我們自己的生產線和品牌。」
「只要這一步走通了,以後這京城的商界,就是咱們蘇家說了算!」
蘇長青看著李澈那自信的臉龐,心中的恐懼莫名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久違的熱血沸騰。
「幹了!」
蘇長青一咬牙,「老夫這就去聯絡那些小作坊!我就不信,活人還能被尿憋死!」
看著蘇長青雄赳赳氣昂昂離去的背影,蘇晚晴忍不住笑了,她看向李澈,眼中滿是柔情。
「你總是能把絕路走出花來。」
「那必須的。」李澈嘿嘿一笑,湊到蘇晚晴耳邊,「畢竟,我還得攢錢給夫人買胭脂呢。對了,剛才那個『乾脆麵』的吃法,咱倆晚上要不要再研究研究?」
蘇晚晴俏臉一紅:「沒個正經!」
李澈望著牆外的天空,心中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