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說了，若是讓明王知道了，他肯定會想方設法搞破壞，或者直接偷了方子去邀功。到時候，這功勞可就未必是咱們的了。」
安王一聽，冷靜了下來。
確實，懷璧其罪。
現在自己還不夠強大，這東西要是過早暴露，只會引來群狼環伺。
「那先生的意思是？」
「咱們先『暗度陳倉』。」
李澈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這泡麵，我可以在雲夢澤那邊開闢一條專門的生產線，日夜趕工，量產不成問題。」
「至於銷路……咱們明面上，可以說這是賣給過往商隊的『乾糧』，或者是『大幹百貨』的特色商品。」
「但實際上，」李澈看著安王，「王爺您可以安排您名下的商隊，或者找幾個可靠的行商，以『護衛補給』或者『長途販運』的名義，大批次採購。」
「這些面，一部分送去西山給您的精銳，另一部分……您可以悄悄屯著，或者送到您在邊關的心腹將領手中，讓他們先嘗嘗甜頭。」
「等時機成熟了，咱們再……」
李澈沒有說下去，但安王懂了。
這是要積蓄力量，待價而沽！
等到關鍵時刻，比如某場戰役因為後勤問題陷入僵局，或者大軍急需補給的時候，安王再拿出這批「神物」，那就是力挽狂瀾的不世之功！
「好！就依先生所言！」
安王重重地點頭，「本王這就讓人去安排！錢不是問題，先生需要多少，儘管開口！本王只有一個要求——快！越多越好！」
「另外，這『老壇酸菜』的味道雖好，但那『紅燒牛肉』的也不錯。能不能……」安王有點貪心，「兩個味兒都要？」
「當然。」
李澈笑了，「而且不止這兩種。以後還可以有『香菇燉雞面』、『鮮蝦魚板面』……只要王爺的銀子到位，我保證讓您計程車兵們，吃得比京城的老爺們還花哨。」
「哈哈哈哈！」
安王大笑，心情前所未有的舒暢。
他看著眼前這個年輕的贅婿，心中充滿了慶幸。
幸好，他是自己這邊的。
「先生，有你在，本王何愁大事不成！」
安王站起身，對著李澈鄭重一禮，「這西山八百弟兄的肚子，就拜託先生了！」
「王爺客氣，各取所需罷了。」
李澈也站起身回禮，「我負責造，你負責買，咱們這是……軍民合作，雙贏。」
夜更深了。
安王重新披上那件黑色斗篷，帶著滿身的酸菜味兒，心滿意足地消失在夜色中。
李澈站在門口，看著安王離去的背影，眼神漸漸變得深邃。
風起了，院子裡的枯葉被卷得漫天飛舞。
他知道，這看似平靜的京城夜色下，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而那一碗小小的泡麵，或許就是那隻扇動翅膀的蝴蝶。
「軍糧啊……」
李澈喃喃自語，轉身回屋，「看來，雲夢澤的規模還得再擴大一倍才行。不然，怎麼填得滿那無底洞般的戰爭巨獸呢？」
他拿起桌上剩下的半塊麵餅，扔進嘴裡「咔嚓」一聲咬碎。
味道，真不錯。
京城，一處隱蔽的別苑。
這裡是明王留在京城的暗樁，也是如今石寬的藏身之所。
此時，書房內的氣氛有些古怪。
石寬依舊是一襲灰衫，坐在太師椅上，手裡把玩著兩顆鐵膽。
在他對面，坐著一位身穿金錢紋錦袍，滿身富貴氣的中年胖子。
此人正是京城皇商沈家的家主，沈萬金。
沈家把持著京城近半的絲綢和瓷器生意，是名副其實的財閥。
兩人的目光，此刻都聚焦在桌案中央——那裡放著一塊金黃彎曲、形狀怪異的「麵餅」。
「這就是探子冒死從蘇家那個新工地上偷回來的？」
石寬眯著眼，打量著這塊散發著淡淡油香味的東西。
「回先生，千真萬確。」
一名黑衣暗探跪在地上，恭聲道，「那工地上幾百號人，每天中午就搶著吃這玩意兒。據說香味能飄出二里地去，吃完了一個個跟打了雞血似的，幹活都不知累。」
「哦？有此奇效？」沈萬金好奇地湊上前，那肥碩的鼻子抽動了兩下，「聞著倒是挺香，有點像……炸過的麵食？」
「沈家主見多識廣，不妨嘗嘗？」石寬做了個請的手勢。
沈萬金也不客氣，他是做生意的，對新奇玩意兒向來敏感。
他伸出兩根胖手指，在那麵餅上掰下一小塊。
「咔嚓。」
聲音清脆。
沈萬金將那一小塊麵餅丟進嘴裡，嚼了嚼。
「咯吱咯吱……」
書房裡迴蕩著他在嚼乾脆麵的聲音。
沈萬金的眉頭漸漸皺了起來，又舒展開，最後是一臉的迷茫。
「如何？」石寬問道。
「這……」沈萬金咽了下去，砸吧砸吧嘴，「干！太幹了！雖然有點鹹味，也挺脆，但這吃下去……有點喇嗓子啊。」
他又掰了一塊遞給石寬：「先生也嘗嘗？這好像就是炸幹了的麵條，撒了點鹽巴？」
石寬接過，也嘗了一口。
「咯吱咯吱。」
石寬的表情也變得微妙起來。
「就這？」石寬冷笑一聲，拍了拍手上的碎屑，「我還以為那李澈又弄出了什麼驚天動地的神物，原來就是這種……哄騙苦力的乾糧？」
「是啊。」沈萬金也笑了，眼中滿是不屑，「這玩意兒當零嘴吃還嫌干，也就是給那些沒見過世面的泥腿子填飽肚子罷了。那李澈放著蘇家的大生意不做，整天在廚房裡搗鼓這些奇技淫巧，看來是江郎才盡了。」
兩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輕蔑。
他們哪裡知道，這東西的正確開啟方式是要用開水泡的！
這「干吃」雖然也行，但哪有熱湯麵來得震撼？
這就像是拿著茶葉直接嚼，然後嘲笑茶道不過如此一樣可笑。
「看來我們高估他了。」石寬端起茶盞漱了漱口，沖淡了嘴裡的油味，「不過，既然他把全部身家都押在了那個什麼『大幹百貨』上，那咱們就送他一份大禮。」
「先生的意思是？」沈萬金眼神一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