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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8章 佛跳牆的由來

2026-10-22 09:34:38 作者: 紅豆奶茶

  「家常做法?」永安帝啞然失笑,指了指那罈子,「這一罈子怕是不下百兩銀子,哪家尋常百姓吃得起這『家常菜』?你啊,就是嘴滑。」

  雖然是責怪的話,語氣里卻透著幾分親近。

  暖閣里的氣氛,隨著這一罈子熱氣騰騰的佛跳牆,徹底活絡開了。

  原本那種君臣之間的隔閡,在這一刻,被食物的香氣消融了大半。

  永安帝吃得高興,話匣子也開啟了。

  「方才你說這菜叫『佛跳牆』?」

  永安帝又舀了一勺湯,吹了吹熱氣,「這名字倒是稀奇,有什麼說法嗎?」

  趙恪也豎起了耳朵,他光顧著吃,還真不知道這菜名的來歷。

  李澈放下筷子,端起旁邊的茶盞漱了漱口,擺出一副說書人的架勢。

  「這名字啊,確實有個典故。」

  李澈清了清嗓子,眼神變得有些悠遠,開始了他最擅長的——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相傳在南邊,有個書生,寒窗苦讀十載,終於要去京城趕考。這書生家裡窮啊,但他老娘心疼兒子,怕他在路上吃不好,就把家裡僅剩的那點好東西——什麼臘肉啊、乾貨啊,一股腦兒全塞進了一個酒罈子裡,讓他帶著路上吃。」

  永安帝聽得入神,手裡捏著個花生米,也沒往嘴裡送。

  「書生揹著這罈子,一路跋山涉水。有一天,他路過一座古寺,天色已晚,肚子又餓得咕咕叫。他便在寺外的牆根底下生了堆火,把那罈子架在火上,想熱一熱裡面的乾糧。」

  「那罈子里本來裝過老酒,又混雜了各種肉食,這一加熱,不得了!」李澈繪聲繪色地比劃著名,「那股子香味兒,順著風就飄進了寺廟裡。」

  「寺里的老和尚們,平日裡吃齋念佛,哪聞過這等葷腥?但這香味實在太霸道了,勾得人饞蟲直冒。其中有個小沙彌,實在忍不住了,就順著香味找了過來。」

  趙恪聽得嘿嘿直樂:「這小和尚定是破戒了。」

  「何止是小和尚。」李澈笑道,「那香味越飄越遠,連正在禪房裡打坐的老方丈都坐不住了。據說那老方丈聞到這味兒,竟是連佛經都不念了,也不走正門,直接撩起袈裟,從牆頭上跳了出來,就為了討這一口吃的!」

  「噗——」

  趙恪一口酒差點噴出來,「方丈跳牆?這……這也太誇張了吧?」

  永安帝也是忍俊不禁,嘴角掛著笑意:「這故事編得倒是生動。『壇啟葷香飄四鄰,佛聞棄禪跳牆來』,原來是這麼個意思。」

  「正是。」

  李澈點頭道,「後來這書生高中狀元,這道菜也隨之流傳開來。文人雅士們覺得『亂燉』這名兒太俗,便取了這個典故,喚作『佛跳牆』。」

  「好寓意,好名字。」

  永安帝微微頷首,眼中流露出一絲感慨,「寒門學子,慈母手中線,遊子身上衣……這一罈子里裝的,不僅僅是食材,更是一片慈母心腸啊。」

  許是想到了什麼往事,永安帝的神色變得有些柔和,他看著面前這個已經空了一半的碟子,緩緩說道:「朕……老夫年輕時,也曾在軍中待過。那時候,行軍打仗,若是能吃上一口熱乎的亂燉,那便是神仙日子了。」

  

  「如今富有四海,吃的卻多是些溫吞吞的精緻玩意兒,反倒沒了那股子熱乎勁兒。」

  「今兒個這頓飯,吃得舒坦。」

  永安帝放下筷子,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臉上滿是滿足。

  李澈見狀,笑著說道:「老爺子若是喜歡,以後常來便是。這罈子里還有不少,我讓後廚給您備著,走的時候帶上。」

  「連吃帶拿,你倒是大方。」永安帝笑著指了指李澈,隨即神色微微一正,目光變得深邃起來,「不過,這佛跳牆雖好,做起來怕是不易吧?」

  「是不易。」李澈坦誠道,「光是備料就得數日,火候更是要守著,少一刻都不行。」

  「是啊,治大國如烹小鮮。」

  永安帝忽然沒頭沒腦地來了一句,他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卻越過茶杯的邊緣,若有若無地落在李澈身上,「這火候,難拿捏啊。」

  李澈心頭微微一跳,敏銳地察覺到這話里似乎有話。

  永安帝放下茶杯,手指輕輕摩挲著杯沿,那原本輕鬆愜意的氛圍,在這一刻似乎悄然發生了一絲微妙的變化。


  「剛才聽你說這書生的故事,朕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永安帝的聲音依舊平緩,但那種帝王的威壓卻隱隱透了出來,「最近京城裡,似乎也出了不少像這『佛跳牆』一樣新鮮的玩意兒。什麼能洗得乾乾淨淨的『香皂』,什麼比雪還白的『鹽』……」

  說到這裡,永安帝忽然停住了,他抬起眼皮,那雙精光內斂的眸子直直地盯著李澈,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聽說,這些稀罕物件,都出自你的手筆?」

  李澈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頓。

  這老頭子,終於還是問到點子上了。

  旁邊的趙恪更是嚇得一激靈,剛塞進嘴裡的一塊海參差點沒噎住,他有些慌亂地看向李澈,又看看自家父皇,腦門上的汗又冒出來了。

  暖閣里的空氣,彷佛在一瞬間凝固了。

  暖閣的門被推開了一道縫,夾著雪粒子的北風還沒來得及鑽進來撒野,就被屋裡那股子濃郁的佛跳牆香氣給頂了回去。

  永安帝站在門口,大氅上的風毛微微顫動。他剛才那番關於「火候」與「鍋」的敲打,餘音還在樑上繞著,聽得人心驚肉跳。

  趙恪縮在後面,大氣都不敢出,眼神在自家老爹和李澈身上來回溜達,生怕這兩位爺一言不合就在這大冬至的搞出點什麼「君臣不相得」的戲碼來。

  李澈卻是面色如常,甚至還往前緊走了兩步,並沒有被那句「連鍋端」給嚇住。

  他伸手幫永安帝攏了攏大氅的系帶,動作自然得就像是個伺候長輩的晚輩,嘴裡還帶著幾分不好意思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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