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京城的大街小巷，到處都能看到那一抹抹飛奔的藍色身影。
「讓一讓！讓一讓！大幹速遞，使命必達！」
這句口號，成了京城這個冬天最響亮的聲音。
而大幹百貨的生意，也因此迎來了井噴式的爆發。
帳房裡。
「嘩啦啦——」
那是銀子倒入錢箱的聲音，清脆悅耳，如同仙樂。
蘇長青坐在太師椅上，面前的帳本堆得像小山一樣。
他那一雙手，正以一種極其詭異的速度撥打著算盤，手指頭都快掄出殘影了。
「一萬三千兩……加上東城的五千兩……再加……」
蘇長青嘴裡念念有詞，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興奮，漸漸變得有些……扭曲。
那是笑得太多，面部肌肉僵硬了。
「嘶——哎喲喂！」
突然，蘇長青怪叫一聲，甩了甩左手。
「岳父，怎麼了？」
剛從外面巡視回來的李澈，一進門就看到這一幕，不由得笑著問道。
「抽……抽筋了！」
蘇長青苦著臉，舉著那隻像雞爪子一樣蜷縮著的手，「這錢……這錢數得太多，手抽筋了啊！賢婿，你說這可咋整？這要是傳出去，不得讓人笑話死？」
嘴上說著怕人笑話，可那眼角眉梢的得意勁兒，藏都藏不住。
李澈無奈地搖搖頭，走過去幫他按了按虎口：「岳父，您這就叫『富貴病』。以後這種力氣活，交給帳房先生干就行了，您老只管掌舵。」
「那不行！」
蘇長青把頭搖得像撥浪鼓，「這銀子進帳的聲音，那是世上最好聽的曲兒，別人數，我不放心！還得是我自己數著踏實！」
緩過勁兒來，蘇長青看著李澈的眼神，那叫一個熾熱。
以前他看李澈，那是看廢物，看累贅。
後來稍微好點，是看搖錢樹。
現在？
那簡直就是在看一尊活生生的財神爺！是必須要供在案頭上，早晚三炷香的那種！
「賢婿啊，快快快，坐坐坐！」
蘇長青殷勤地把李澈按在主位上，親自給他倒了杯茶，還特意用袖子擦了擦凳子，那卑微討好的模樣，哪裡還有半點一家之主的威嚴？
「賢婿，這『藍騎士』的點子，你是怎麼想出來的？這簡直……簡直就是神來之筆啊！這幾天的流水，比過年還高了三成！三成啊！」
蘇長青激動得鬍子亂顫，「照這個勢頭下去，咱們蘇家今年不僅能把之前的虧空全補上，還能再開它十家八家分號！」
李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淡然一笑：「岳父，這才哪到哪。這『外賣』不過是小試牛刀，真正的大頭還在後面呢。等咱們把這物流網鋪開了，以後不光是送貨，還能送信、送錢、送情報……那才是真正的『通達天下』。」
「通達天下……」
蘇長青喃喃自語，眼中滿是憧憬。他雖然聽不太懂什麼物流網，但他知道，只要跟著這個女婿走，蘇家就要飛黃騰達了！
「賢婿，以後這蘇家，你說往東，老夫絕不往西！你說打狗，老夫絕不攆雞！」蘇長青一臉嚴肅地表態，那模樣，就差沒當場立個投名狀了。
李澈看著這位老泰山如此「上道」，也是哭笑不得。不過這樣也好，省去了許多內耗，辦事效率也能高不少。
……
夜幕降臨，華燈初上。
忙碌了一天的喧囂漸漸散去，大幹百貨也到了打烊的時辰。
後院的書房裡，暖爐燒得正旺，驅散了冬夜的寒意。
李澈並沒有休息，而是伏在案前，藉著燭光，還在勾勾畫畫。
他在規劃「藍騎士」的下一步擴張路線，以及如何最佳化配送效率。
現在的排程全靠人工吼，效率還是太低了，得想辦法弄一套更科學的排程系統，哪怕是用竹牌子、顏色旗語也行。
「吱呀——」
房門被輕輕推開。
一陣淡淡的幽香隨風飄入，那是蘇晚晴身上特有的味道，混合著藥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臘梅香氣。
李澈抬起頭，只見蘇晚晴推著輪椅緩緩走了進來。
她手裡端著一個托盤，上面放著一盅燉得濃稠的銀耳蓮子羹，還有兩碟精緻的小點心。
「這麼晚了，還沒睡？」
李澈放下筆，眼中閃過一絲柔色，連忙起身迎了上去。
「你不也沒睡嗎？」
蘇晚晴的聲音輕柔，透著一股子溫婉。
她的腿疾雖然好了許多，但冬日裡還是畏寒，身上披著一件厚實的白色狐裘，更襯得她膚白勝雪，眉目如畫。
她將托盤放在桌案上，看著那張密密麻麻畫滿了線條和標記的地圖，眼中閃過一絲心疼。
「先別忙了，趁熱把這羹喝了吧。我看你晚飯也沒吃多少，光顧著給那些騎士長訓話了。」
蘇晚晴盛了一碗羹，遞到李澈手中。
李澈接過碗，那溫熱的觸感順著指尖傳遍全身。
他喝了一口，甜潤軟糯，一直暖到了胃裡。
「真甜。」李澈笑著說道，「夫人手藝見長啊。」
「貧嘴，這是小翠熬的。」
蘇晚晴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但眼角的笑意卻是怎麼也藏不住。
她靜靜地看著李澈大口喝著羹，燈光下，他的側臉顯得有些疲憊，眼底也帶著淡淡的青色。
這個男人，為了蘇家，為了她，這段時間真的是拼了命在操持。
從一開始的被人看不起，到如今撐起整個家族的脊樑，他所承受的壓力，蘇晚晴看在眼裡，疼在心裡。
「李澈……」
「嗯？」李澈放下空碗，抬頭看她。
蘇晚晴伸出手，有些遲疑，但最終還是輕輕地落在了他的眉心，用微涼的指尖，一點點撫平他微皺的眉頭。
「若是累了，就歇歇。蘇家現在已經很好了，不用把自己逼得這麼緊。」
她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讓人安心的力量。
李澈感受著她指尖的溫柔，心中一盪。他順勢握住蘇晚晴的手，將其包裹在自己的掌心。
「我不累。」李澈看著她的眼睛，認真地說道，「只要看著你，看著這個家越來越好，我就覺得渾身都是勁兒。」
「再說，現在還不是歇的時候。那『藍騎士』剛起步，很多規矩還沒立穩。而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