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53章 你冷靜下來了嗎?

第153章 你冷靜下來了嗎?

2026-10-22 09:35:05 作者: 紅豆奶茶

  「就憑鐵柱記在腦中的證據嗎?」

  李澈說道。

  李澈的話就像是一記悶雷,在安王趙恪的耳邊炸響,震得他頭皮發麻,氣血翻湧。

  趙恪猛地站起身,那一瞬間,他甚至顧不得平日裡維持的那些風流王爺的做派,一腳踹翻了身旁的紫檀木矮几。

  茶盞滾落,上好的雨前龍井潑了一地,冒著裊裊熱氣,卻暖不了他此刻冰冷徹骨的心。

  「記在腦子裡?!」

  趙恪的聲音嘶啞,帶著壓抑不住的暴怒和一絲難以察覺的恐慌,「難道本王要帶著鐵柱的『腦子』去見父皇嗎?!那是通敵!是叛國!沒有實打實的書信,沒有白紙黑字的證據,本王怎麼告?!」

  他就像一頭被困在籠子裡的猛獸,在書房裡來回踱步,呼吸粗重得像個拉風箱。

  「老二他是瘋了……他真的是瘋了!為了那個位置,他竟然敢引狼入室!北蠻匈奴若是破關,那是生靈塗炭,是大幹的浩劫!他就不怕背上千古罵名嗎?!」

  趙恪越說越急,眼睛赤紅,「不行!本王不能坐視不管!就算沒有信,本王也要進宮!本王要去面聖!哪怕是死諫,也要讓父皇警醒!」

  說著,他抓起掛在衣架上的大氅,就要往外沖。

  「站住。」

  兩個字,輕飄飄的,卻像是一根無形的繩索,瞬間勒住了趙恪那即將失控的理智。

  李澈依舊坐在太師椅上,手裡甚至還端著那個沒被波及的茶杯,輕輕吹了吹浮在水面上的茶葉沫子。

  他的神情太平靜了,平靜得與這屋裡劍拔弩張的氣氛格格不入。

  「先生!」趙恪猛地回過頭,眼神里滿是不解和焦急,「都什麼時候了,你還能坐得住?這火都燒到眉毛了!」

  

  「火是燒起來了,但你現在衝出去,不是去救火,是去送死。」

  李澈抿了一口茶,放下茶杯,抬起眼皮,那雙眸子深邃得像是一潭古井,瞬間讓趙恪那顆躁動的心涼了半截。

  「送死?」趙恪愣住了。

  李澈緩緩站起身,走到趙恪面前,並沒有急著說教,而是先彎下腰,將被趙恪踹翻的矮几扶了起來,又撿起地上的茶盞碎片,動作慢條斯理,像是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情。

  「王爺,你冷靜點。」

  李澈將碎片放在桌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你口口聲聲說要去面聖,去揭發你三哥通敵叛國,好,我問你,你的證據呢?」

  「鐵柱就是證人!」

  趙恪指著跪在地上的鐵柱,「他是從明州拼死逃回來的,他親耳聽到,親眼……」

  「那是你的人。」

  李澈毫不客氣地打斷了他,聲音陡然嚴厲了幾分,「在陛下眼裡,鐵柱是你安王府的死士,是你趙恪的家奴!你覺得,陛下是會信一個家奴空口白牙的指控,還是會覺得,這是你安王趙恪為了奪嫡,不擇手段地往自己親哥哥身上潑髒水?!」

  趙恪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喉嚨里像是堵了團棉花,發不出半點聲音。

  「你認為你父皇,那位英明神武、乾綱獨斷的永安帝,就憑鐵柱的一面之詞,憑他腦子裡記下的那些話,就會去懷疑他那個『賢名遠播』、在明州『兢兢業業』搞試點的兒子嗎?」

  李澈逼近一步,目光如炬,死死地盯著趙恪的眼睛,「別忘了,明王現在的名聲,可是『仁德無雙』!」

  「而你呢?在朝中那些老頑固眼裡,你還是那個『不學無術』的閒散王爺!一個閒散王爺,突然跳出來指控一位賢王通敵叛國,你若是皇帝,你會怎麼想?」

  「我會覺得……這是兄弟鬩牆,是骨肉相殘的戲碼!」

  李澈的話,字字誅心。

  趙恪的身體猛地晃了晃,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頹然地後退了兩步,跌坐在椅子上,眼中的怒火逐漸熄滅,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深深的無力感。

  是啊。

  這就是帝王家。

  沒有鐵證,所有的指控都可能變成射向自己的利箭。

  父皇最恨的,便是皇子結黨營私,互相傾軋。

  若是自己此刻冒冒失失地衝進宮去,不僅扳不倒老二,反而會讓自己陷入萬劫不復的境地。


  到時候,別說救大幹,連安王府上下幾百口人命都得搭進去。

  「那……那就這麼看著?」

  趙恪雙手抱頭,痛苦地抓扯著自己的頭髮,「看著他勾結外敵?看著他把大幹的江山拱手讓人?」

  屋子裡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窗外的風雪似乎更大了,呼嘯著拍打在窗欞上,發出嗚嗚的悲鳴,像是在為這即將到來的亂世哭泣。

  鐵柱依舊跪在地上,渾身是血,瑟瑟發抖,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李澈看著趙恪那副頹喪的模樣,心中暗暗嘆了口氣。

  這位王爺,雖然平日裡看著咋咋呼呼,但骨子裡還是有著一份家國大義的。

  這也是李澈願意一直幫他的原因。

  「當然不能看著。」

  李澈走到炭盆邊,用火鉗撥了撥裡面的炭火,濺起幾點火星,「但也不能蠻幹,咱們現在是在走鋼絲,腳下就是萬丈深淵,一步走錯,就是粉身碎骨。」

  他轉過身,看著趙恪,眼神變得柔和了一些,「王爺,你冷靜下來了嗎?」

  趙恪抬起頭,滿眼紅血絲,苦澀地點了點頭:「本王……冷靜了,先生說得對,是我魯莽了。」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聲音沙啞地問道:「那先生有何打算?我們總不能坐以待斃。」

  李澈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王爺,你還記得,咱們第一次在靜思樓徹夜長談,也就是那晚,我跟你說過的那句話嗎?」

  趙恪聞言,微微一怔,眼神有些迷茫。

  那晚……

  那是他們真正結盟的一晚,是他們決定在這個波詭雲譎的棋局中,聯手殺出一條血路的一晚。

  那天晚上,李澈說了很多。

  關於商業,關於民生,關於朝局。

  但有一句話,李澈當時說得格外鄭重,彷佛是一顆種子,深深地埋進了他的心裡。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