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位就是你的救命恩人,李澈李先生!」趙恪鄭重介紹道,「也是本王的……生死之交。」
鐵柱聞言,眼中的警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感激。
他想要說話,卻被李澈打斷了。
「行了,謝的話以後再說。」
李澈睜開眼,目光清澈地看著鐵柱,「你現在身子虛,需要靜養。不過我看你眼神里藏著事兒,要是不讓你說出來,你怕是也養不好傷。」
鐵柱神色一凜,掙扎著看向趙恪,眼神變得無比焦急:「王爺……我有要事……天大的要事稟報!請……請屏退左右!」
趙恪臉色一變,立刻揮手讓屋裡的幾個親衛都退到了院子外面警戒,只留下了李澈一人。
「鐵柱,這裡沒外人,先生絕對可信。你說吧。」趙恪沉聲道。
鐵柱深吸一口氣,像是要鼓起全身的力氣,他的聲音雖然虛弱,但每一個字都像是驚雷般在屋子裡炸響。
趙恪的手猛地一抖。
「前些日子……明王雖然接了旨意回封地……但……但他並沒有真的安分守己……」
鐵柱劇烈地咳嗽了兩聲,傷口滲出了血絲,但他卻渾然不覺,死死地抓住了趙恪的手腕,指甲都陷進了肉里。
「屬下……屬下拼死偷看到了一封密信……」
「明王……明王他……與北邊的匈奴單于……有書信往來!」
「轟——!」
這簡直比之前那壇佛跳牆的香氣還要炸裂。
趙恪整個人都僵住了,大腦一片空白,只覺得耳邊嗡嗡作響。
勾結外族?!
這可是通敵叛國的大罪!
是要誅九族……哦不,這本來就是皇族,這是要遺臭萬年的啊!
李澈也是瞳孔猛地收縮,原本的慵懶瞬間消散,整個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利劍,眼神變得無比鋒利。
「你說清楚!什麼書信?內容是什麼?」李澈沉聲追問。
鐵柱喘著粗氣,斷斷續續地說道:「信……信上說……明王許諾……若是匈奴能……能在冬日扣關,佯攻北境……牽制住朝廷的兵馬……」
「他……他便以『勤王』之名……帶兵入京……」
「事成之後……割……割讓燕雲三州……給匈奴……」
「啪!」
趙恪手中的茶杯摔落在地,粉碎。
「畜生!!」
趙恪發出一聲野獸般的咆哮,那張因為熬夜而憔悴的臉上,此刻布滿了猙獰的青筋,「他趙恆……他怎麼敢?!那是祖宗打下來的江山!那是大幹的國土!他怎麼敢拿去送給蠻夷?!」
憤怒,無盡的憤怒!
趙恪雖然平時看著窩囊,但他骨子裡流的是太祖皇帝的血,是大幹皇室的尊嚴!
爭皇位,那是家裡兄弟鬩牆,怎麼打都行。
可勾結外敵,出賣國土,那就是漢奸!是國賊!是人人得而誅之的敗類!
李澈的面色也沉了下來,比外面的冬夜還要冷。
他本以為這只是一場權力的遊戲,是一場商業與朝堂的博弈。
但這一下,性質全變了。
這不是奪嫡,這是亡國之禍!
如果真的讓明王得逞,引狼入室,這大幹的百姓,這繁華的京城,瞬間就會變成人間地獄。
「鐵柱,那封信呢?」李澈迅速冷靜下來,抓住了關鍵點。
「信……屬下帶不出來……只能……只能記在腦子裡……」
鐵柱面露愧色,「屬下為了逃出來……被發現……一路追殺……若不是運氣好……遇到了一支商隊……」
沒有實證。
光憑一張嘴,去指控一位手握重兵的親王通敵叛國,皇帝只會覺得你是瘋了,是在構陷兄弟。
「王爺,冷靜點。」
李澈站起身,按住了暴怒中想要衝出去的趙恪,「現在不是發火的時候。」
「冷靜?你讓本王怎麼冷靜?!」
趙恪雙目赤紅,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獅子,「老二這是要毀了大幹的根基!本王這就進宮!本王要去面聖!揭穿他的真面目!」
屋內的空氣彷佛在一瞬間凝固,緊接著被安王的一聲怒吼徹底撕碎。
「畜生!簡直是畜生不如!」
趙恪那張原本因為吃火鍋而泛紅的臉,此刻漲成了豬肝色,額角的青筋突突直跳,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炸開一樣。
他猛地一腳踹翻了身旁的錦凳,凳子飛出去老遠,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勾結外賊,割讓燕雲!那可是太祖皇帝帶兵流血打下來的江山啊!他趙恆怎麼敢?他怎麼敢拿祖宗的基業去換那個位子?!」
安王氣得渾身發抖,一把抓起桌上那封沾著鐵柱鮮血的密信殘片,轉身就要往外沖。
「不行!本王忍不了!本王現在就進宮!哪怕是半夜敲登聞鼓,本王也要面聖!我要把這封信甩訊息告訴父皇知道,撕開老二那張偽善的人皮!」
鐵柱掙扎著想要起身攔阻,卻因傷勢過重,剛一動彈就痛得悶哼一聲,重新跌回榻上。
「王爺……咳咳……不可衝動……」
趙恪哪裡還聽得進去,此時的他就像是一頭被激怒的獅子,滿腦子只有那個賣國求榮的兄長和即將遭殃的黎民百姓。
他大步流星地跨過門檻,披風帶起的風都透著一股子殺氣。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到院門門栓的那一刻,一隻手極其突兀地伸了過來,不輕不重地按在了門板上。
「讓開!」趙恪頭也不回,怒吼道,「先生,這次你別攔我!這事兒沒得商量!這是國賊!人人得而誅之!」
「我沒想攔你。」
李澈的聲音懶洋洋的,跟趙恪那火急火燎的架勢形成了鮮明對比。
「我就是想問問,王爺你這大半夜的急著去送死,那咱們之前投在雲夢澤的銀子,還能退嗎?」
趙恪猛地轉過身,瞪大了眼睛看著李澈,像是看一個不可理喻的怪物:「李澈!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惦記著銀子?!大幹都要亡了!皮之不存,毛將焉附的道理你不懂嗎?!」
「我當然懂。」
「但我更懂一個道理:捉賊拿髒,捉姦拿雙,王爺,你手裡拿的是什麼?」
「證據!鐵證!」趙恪揮舞著手中那幾張皺皺巴巴的紙片,吼道,「這是鐵柱拼死帶回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