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別虛頭巴腦的。」李澈擺擺手,指了指身後的箱子,「把東西搬到頂樓去,小心點,別磕著碰著。」
李澈推著蘇婉晴,並沒有急著上樓,而是先在一樓的大堂里轉了一圈。
此時大門剛開,人群如同潮水般湧入。
並沒有往日那種集市般的嘈雜擁擠,因為李澈早就設計好了動線。
左邊是「平價惠民區」,賣的是油鹽醬醋、針頭線腦這些日用百貨,價格公道,童叟無欺,最受尋常百姓歡迎。
右邊則是「精品雅致區」,琉璃櫃檯里擺放著精美的香皂、甚至還有限量的「雪花鹽」禮盒,那是專門給那些不差錢的權貴們準備的。
看著那些百姓們臉上洋溢的笑容,看著那些貴婦們在櫃檯前挑選商品時的專注,蘇婉晴只覺得心頭一陣發熱。
曾幾何時,蘇家風雨飄搖,債主臨門,她以為這百年的基業就要毀在自己手裡,甚至做好了變賣祖產的準備。
是眼前這個男人,這個曾經被所有人瞧不起的贅婿,用他那雙看似只會搗鼓奇技淫巧的手,硬生生地將蘇家從懸崖邊拉了回來,甚至推向了一個從未有過的高峰。
「怎麼了?看傻了?」
李澈見她發呆,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是不是覺得你夫君我特別英明神武?」
蘇婉晴回過神,看著他那副求表揚的模樣,忍不住「撲哧」一笑。
「是是是,夫君最厲害了。」她柔聲說道,語氣里滿是寵溺。
她心裡比誰都清楚,李澈當初從父親手裡拿走蘇家的經營權,甚至定下那份看似霸道的契約,表面上是貪圖蘇家的產業,實則全是為了她。
除了每個月雷打不動要分給安王的那份紅利,剩下的銀子,每一文錢,最終都是流進了蘇家的帳房,也就是流進了她蘇婉晴的口袋裡。
他這是在給她撐腰,給她在蘇家立威,更是在給她攢嫁妝——雖然他們已經成親了。
「走吧,咱們去頂樓。」李澈推著她往裡走,「今天帶你來,可是有正事要辦的。」
大幹百貨的頂樓,是李澈特意留出來的「辦公區」。
這裡不對外開放,只有蘇家的核心人員和掌柜們才能上來。
寬敞明亮的房間裡,鋪著厚厚的羊毛地毯,四周的牆壁上掛著巨大的京城輿圖和各處的銷售報表。
中間是一張巨大的紅木長桌,那是李澈用來開會的地方。
而最裡面,則是一間防守森嚴的帳房。
李澈推著蘇婉晴進了帳房。
此時帳房的先生們都被李澈支開了,屋裡靜悄悄的,只有炭盆里偶爾發出的爆裂聲。
靠牆的一排排書架上,整整齊齊地碼放著這幾個月來的帳簿。
「看看這個。」
李澈從書架最隱秘的一格里,抽出了幾本厚厚的帳冊,放在了蘇婉晴面前的桌子上。
「這是……」蘇婉晴有些疑惑地翻開。
這並不是普通的流水帳,而是總帳。
每一筆進項,每一筆支出,都記錄得清清楚楚。
隨著翻閱,蘇婉晴的眼睛越睜越大,呼吸也漸漸變得急促起來。
雖然她知道這幾個月生意好,知道賺了不少錢,但當這一串串具體的數字擺在眼前時,那種衝擊力依然是巨大的。
「香皂分紅……三萬二千兩……」
「百貨利潤……五萬八千兩……」
「雪花鹽……」
「白砂糖……」
這一筆筆數字加起來,簡直是一個天文數字!
而在這其中,有一欄特別顯眼,那是用硃砂筆標註出來的——【安王府分紅】。
蘇婉晴的手指顫抖著划過那一行行紅字。
第一個月……八萬兩。
第二個月……十五萬兩。
第三個月……二十三萬兩。
……
直到上個月,那一欄的數字,已經到了一個令人咋舌的地步。
蘇婉晴在心中默默估算了一下,從大幹百貨開業至今,再加上之前的香皂、白糖等生意的分紅,短短大半年的時間裡,流向安王府的銀子,竟然已經高達……
「一百萬兩……」
蘇婉晴倒吸了一口涼氣,感覺手裡的帳本重逾千斤。
這可是現銀啊!不是田產地契那些死物!
要知道,大幹國庫一年的賦稅收入,好的時候也不過幾千萬兩。這一百萬兩現銀,足以養活一支裝備精良的軍隊好幾年了!
更何況,安王本身就有皇室的俸祿和封地的稅收,那也是一筆不小的數目。
一個閒散王爺,要這麼多錢做什麼?
修園子?
買古董?
養歌姬?
就算是天天拿燕窩漱口,拿綾羅綢緞鋪地,也花不完這麼多錢啊!
蘇婉晴雖然不懂朝堂政治,但她生在世家,長在豪門,對於金錢和權力的敏感度,是與生俱來的。
如此巨額的財富流動,絕對不正常。
她緩緩合上帳本,抬起頭,目光複雜地看向站在窗邊、正負手看著樓下車水馬龍的李澈。
李澈的身影逆著光,顯得有些挺拔,又有些……深不可測。
一直以來,她都知道李澈和安王走得近,是合作夥伴,是盟友。她也一直以為,他們只是在合夥做生意,各取所需。
但現在看來,這盤棋,似乎比她想像的要大得多。
屋裡很安靜,只有窗外隱隱約約傳來的叫賣聲。
「夫君。」
蘇婉晴輕聲喚道。
李澈轉過身,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懶洋洋的笑容,走到她身後,輕輕替她捏著肩膀:「怎麼了?是不是被這錢給嚇著了?這才哪到哪啊,以後咱們……」
「李澈。」
蘇婉晴打斷了他,聲音裡帶著一絲少有的嚴肅。她伸手按住了李澈放在她肩頭的手,微微側過頭,那雙清澈的眸子直直地望進李澈的眼底。
「這裡沒有外人,帳房也被你支空了。」
蘇婉晴指了指桌上那本紅彤彤的帳冊,語氣中帶著幾分探究,幾分擔憂,還有幾分作為妻子的關切。
「你老實告訴我。」
「這一百多萬兩銀子……甚至以後還會更多……」
「安王他……要這麼多錢,究竟是幹嘛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