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恪聽得呼吸都重了些。
他是帶兵的人，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大幹的軍隊將有極強的機動性，簡直就是給大幹安上了翅膀！
「可是……」趙恪冷靜下來，眉頭微皺，「這麼長的一條路，得耗費多少水泥？多少銀子？戶部那幫人，肯定不會給錢的。」
「錢？」李澈嘿嘿一笑，笑容里透著一股精明，「王爺，誰說修路要國家出錢了？這路，咱們自己修！而且，修好了還能賺錢！」
「自己修？賺錢？」趙恪徹底懵了。
修路向來都是賠錢賺吆喝的事，怎麼還能賺錢？
「這就叫收費站模式。」李澈神秘的比劃著名，「咱們出錢修路，路修好了，誰想走這條快路，那就得交過路費！商隊要交，鏢局要交，連那些遊山玩水的公子哥也要交！這條路一旦修通，那就是一條流淌著黃金的河！到時候，咱們不僅能養得起神機營，就算是再養十萬鐵騎，也綽綽有餘！」
趙恪看著李澈，像在看一個瘋子，又像在看一個天才。
過路費……
這主意，也就李澈這腦子能想得出來。
「先生，」趙恪突然深深的鞠了一躬，「趙恪此生，能得先生相助，真是三生有幸。」
「行了行了，別煽情了。」李澈擺擺手，把最後一口羊肉湯喝乾，「阿莊！阿莊死哪去了？趕緊的，把那些俘虜的匈奴兵都給我拉出來！修路缺苦力呢，這幫免費的勞動力不用白不用！告訴他們，表現好的給肉吃，偷懶的直接埋路基里當鎮路石！」
帳篷外，阿莊探進個腦袋，興奮的比劃了一下，然後轉身跑去傳令了。
李澈看著地圖，目光深遠。
這一條路，不只是為了打仗。
京城裡那些人恐怕想不到，他們瞧不上的泥巴，很快就會變成一條決定他們命運的路。
而此時遠在京城的大幹百貨門口卻已經亂套了。
「退錢！給老子退錢！」
「大家都來看看啊！這就是蘇家的黑心爛肺！用了他們家的香皂，我這臉都爛了！」
「聽說蘇家把好東西都運到邊關去賣高價了，留給咱們京城老百姓的，都是些發霉變質的陳貨！」
一大早，大幹百貨的朱漆大門還沒開，就被幾百號人堵住了。
有人舉著橫幅，有人抬著擔架，擔架上躺著哼哼唧唧的傷員，臉上抹得紅一塊紫一塊，看著挺嚇人。
人群外圍，不少掌柜模樣的男人抱著胳膊，一臉幸災樂禍的看著。
「嘿，這次蘇家算是完了。」
「可不是嘛，明王殿下發了話，誰敢給蘇家供貨，那就是跟明王府過不去。」
現在蘇家的倉庫里，怕是連只耗子都餓死了。」
「斷了貨源，又壞了名聲，我看那蘇婉晴就算有三頭六臂，這次也得乖乖關門大吉！」
大幹百貨三樓的清芷閣里。
蘇婉晴站在落地窗前，透過薄薄的琉璃，冷冷的看著樓下的鬧劇。
她今天穿了身月白長裙，頭髮簡單挽成髮髻，插著李澈送的木簪。
她臉色有些蒼白，但眼神里透著寒意。
「小姐，怎麼辦啊？」
伶兒急得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剛才咱們派去城東米行的夥計回來說，那邊的掌柜說咱們的銀票是假的，死活不肯發貨。」
還有城南的布莊、油坊，也都找各種藉口把咱們的訂單給退了。
現在咱們鋪子裡，米麵糧油最多還能撐兩天！」
蘇長青坐在一旁的太師椅上，手裡的茶杯蓋敲得叮噹響。
「這幫殺千刀的！當初求著咱們進貨的時候跟孫子似的，現在一看咱們姑爺出征了，立馬就翻臉不認人！」
他氣得鬍子亂顫，「婉晴，要不……咱們先關門避避風頭？等姑爺回來再說？」
「不能關。」
蘇婉晴轉過身，聲音不大但很堅定，「鋪子一關，那些謠言就成了真的。」
到時候人心散了，再想聚起來就難了。」
「可現在沒貨賣啊！而且底下這幫人……」伶兒指著窗外，「明顯是有人指使的。」
「我知道是誰。」蘇婉婉走回書案前，目光落在一個錦囊上。
那是李澈臨走前留給她的。
她還記得李澈把錦囊交到她手裡時的表情，帶著點痞氣，又十分自信。
記住，你老公我從來不打沒準備的仗。」
蘇婉晴深吸一口氣，解開了錦囊。
裡面只有一張紙條，上面是李澈龍飛鳳舞的字跡。
只有四個字——發動群眾。
蘇婉晴愣了一下。
發動群眾？
她眉頭微蹙，想起了李澈平日裡念叨的那些「生意經」：什麼「得屌絲者得天下」（雖然她一直沒懂屌絲是啥意思，但大概明白是指普通百姓），什麼「流量為王」，什麼「降維打擊」。
慢慢的，蘇婉晴眉頭舒展開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相公啊相公，你還真是……算無遺策。」
她將紙條攥在手心，猛的抬起頭，眼神變得銳利起來。
「爹，伶兒，傳我的話！」
蘇婉晴的聲音很清亮，「伶兒，你去把大幹百貨所有的夥計都叫來，我有任務分配。」
另外，讓帳房把帳上所有的現銀全部提出來，堆在大堂里！」
「全……全部？」蘇長青嚇了一跳，「那是咱們的保命錢啊！」
「錢放在庫里是死物，花出去才是兵馬！」蘇婉晴沒有解釋，繼續下令，「爹，您辛苦一趟。」
咱們蘇家的車隊，之前為了運送水泥，不是把京郊到各州府的路都跑熟了嗎？
您現在就拿我的手書，調動所有空閒的車馬，不走那些大商行的路子，直接去鄉下！
去田間地頭！」
「去鄉下幹啥？」蘇長青懵了。
「收糧！收油！收布！收菜！」蘇婉晴說，「那些大商行想卡我們的脖子，我們就繞過他們！」
「直接找種地的農戶收！給現銀！價格比那些商行給的高一成！我就不信，這天下還有跟錢過不去的人！」
「至於底下那些鬧事的……」蘇婉晴冷笑一聲，走到窗前，「既然他們想把事情鬧大，那我就陪他們唱一出大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