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屋外隱約傳來了嘈雜的搜捕聲和狗叫聲。
石寬臉色一變,信了八分。
「做得好。」石寬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扔在老劉頭臉上,「這是五千兩,夠你下半輩子吃香喝辣的了,趕緊拿著錢滾出京城,要是被抓住了……你知道該怎麼說。」
「是是是!小人這就滾!」老劉頭抓起銀票,連滾帶爬地從後門溜了。
石寬看著手裡的圖紙,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李澈啊李澈,你那雲夢澤就算是鐵桶,也防不住家賊難防啊,有了這東西,我看你還拿什麼跟王爺斗!」
……
半個時辰後,明王府。
書房內燈火通明。
趙恆手裡捧著那幾張圖紙,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這就是那種能變成石頭的泥巴配方?」
「回王爺,正是!」石寬一臉諂媚地說道,「屬下已經找人驗證過了,按照這上面的比例,咱們在後院試著燒了一小鍋,那個凝固速度……簡直神了!不到半個時辰,硬得跟鐵一樣!」
「半個時辰?」趙恆眼睛一亮,「比李澈在雁門關用的還快?」
「快多了!」石寬興奮地說道,「李澈那個還要晾一晚上,咱們這個,立等可取!王爺,這說明咱們拿到的,是李澈還沒來得及拿出來的改進版啊!」
「哈哈哈哈!」趙恆忍不住仰天大笑,笑聲中充滿了暢快,「天助我也!真是天助我也!李澈那個蠢貨,辛辛苦苦研究出來的東西,最後卻是給本王做了嫁衣!」
他站起身,走到地圖前,指著京城通往北境的那條線。
「他不是要修路嗎?不是想靠收過路費發財嗎?好!本王也修!」
趙恆眼中閃爍著野心的光芒,「而且,本王要修得比他快,比他好!他修大路,本王就修一條直通西山大營的軍道!到時候,父皇看到本王的路比他的還要堅固,還要神速,定會對本王刮目相看!」
「王爺英明!」石寬趕緊拍馬屁,「只是……這燒制水泥需要大量的石灰石和煤炭……」
「買!不惜一切代價買!」趙恆大手一揮,「把王府的存銀都拿出來!再去跟那些大商行借!告訴他們,等路修好了,本王十倍奉還!這一次,本王要徹底把安王和李澈踩在腳下!」
「是!」
……
接下來的幾天,京城的氣氛變得有些詭異。
一邊是蘇家的大幹百貨依舊火爆,每天都有無數人排隊買「神仙菜」和會員卡。
李澈也整天樂呵呵的,似乎根本沒受失竊案的影響。
另一邊,明王府突然變得忙碌起來。
一車車的石料、煤炭,源源不斷地運進京郊的一處秘密莊園。
那裡日夜冒著黑煙,火光沖天。
而更讓人驚訝的是,明王竟然向朝廷上了一道摺子,主動請纓,要自費修繕京城城牆和通往西山大營的官道,以此來為聖上分憂,為邊關助力。
朝堂上,永安帝看著趙恆那封言辭懇切的摺子,龍顏大悅。
「老三這孩子,雖然以前有些糊塗,但如今看來,也是個知曉大義的。」永安帝感慨道,「既然他有這份孝心,准了!」
這訊息一出,滿朝文武又開始搖擺了。
原本以為安王要一家獨大,沒想到明王也不甘示弱,竟然也掌握了那「神泥」之術。
這下子,京城的局勢又變得撲朔迷離起來。
……
聽風樓,雅間。
李澈靠在窗邊,手裡剝著一顆花生,看著樓下街道上那一隊隊打著明王府旗號、拉著灰色粉末的車隊,嘴角微微上揚。
「嘖嘖,這老三,動作挺快啊。」李澈把花生米扔進嘴裡,嚼得嘎嘣脆,「這才幾天,就已經開始量產了?看來是下了血本了。」
坐在他對面的蘇婉晴,正優雅地煮著茶。
她抬頭看了一眼李澈,眼中帶著一絲擔憂:「相公,真的沒問題嗎?那畢竟也是水泥,萬一……」
「沒有萬一。」李澈回過頭,眼神篤定,「那就是個定時炸彈,他修得越快,以後哭得越慘。」
「可是……」蘇婉晴猶豫了一下,「萬一傷了百姓……」
「放心。」李澈拍了拍她的手,「我讓人算過了,他修的那條路,主要是給西山大營用的,那地方平時沒老百姓走,都是些運兵車,至於修繕城牆……那更好了,等半個月後,城牆塌了,正好讓他嘗嘗什麼叫欺君之罪。」
正說著,雅間的門被人推開了。
阿莊走了進來,身上還穿著那身髒兮兮的工服,臉上帶著幾天沒睡的黑眼圈——這是李澈特意讓他裝出來的「頹廢妝」。
他一進門,就興奮地比划起來:姑爺,魚咬鉤了!明王那邊把家底都押上了,還借了不少高利貸,現在正在西山那邊沒日沒夜地干呢!聽說,他還請了孫志平去監工,說是要在太后壽誕那天,獻上一條『萬壽路』!
「萬壽路?」李澈差點把茶噴出來,「哈哈哈哈!好一個萬壽路!我看是『短命路』還差不多!」
李澈笑得眼淚都快出來了。
太后壽誕,那是下個月初八。
算算時間,正好是那批「特供水泥」粉化崩解的高峰期。
想像一下,太后老佛爺坐著鳳輦,在滿朝文武的簇擁下,走在那條嶄新的大道上。
突然,「咔嚓」一聲,路面塌陷,塵土飛揚……
那畫面,簡直太美,不敢看。
「阿莊,幹得漂亮。」李澈從懷裡掏出一張銀票,塞給阿莊,「去,買只燒雞,補補身子,這幾天演戲辛苦了。」
阿莊嘿嘿一笑,收起銀票,比劃道:不辛苦!只要能坑死那幫王八蛋,俺演一輩子都行!
「對了,」李澈突然想起什麼,收起笑容,「老劉頭那邊安排好了嗎?」
阿莊點點頭,比劃了一個手勢:已經送去南邊了,有人盯著,這輩子別想回京城。
「那就好。」李澈眼中閃過一絲冷意,「雖然是反間計,但背叛就是背叛,留他一條命,已是最大的仁慈。」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紛飛的大雪。
「雪下得越大,掩蓋的東西就越多,等到雪化的時候,也就是真相大白的時候。」
李澈伸了個懶腰,回頭對蘇婉晴說道:「媳婦兒,走,回家,咱們也該準備準備,給太后老人家準備一份真正的壽禮了。」
「什麼壽禮?」蘇婉晴好奇道。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李澈神秘一笑,「絕對比那條『豆腐渣』路,要驚喜一萬倍。」
風雪中,明王府的車隊還在忙碌地穿梭,工匠們的號子聲響徹雲霄。
趙恆站在高處,看著那條在雪地中迅速延伸的灰色大道,臉上洋溢著勝利者的笑容。
殊不知,他手裡握著的,只是一把即將隨風飄散的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