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都給朕閉嘴！」
永安帝看著底下這一出鬧劇，只覺得腦仁疼得厲害。
他深吸了一口氣，儘量平復著胸中翻湧的怒火，但那眼神里的失望和冰冷，卻是怎麼也掩蓋不住的。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癱軟在地的趙恆。
一直以來，他對這個三兒子都是寄予厚望的。
趙恆在明州鎮守多年，雖說有些跋扈，但好歹有些手段和魄力。
可今日這事兒，實在是太讓他失望了。
不僅僅是因為樓塌了，更是因為趙恆表現出來的無能和推諉。
身為皇子，出了事不敢擔當，只知道推卸責任，甚至還不如李澈一個外姓人看得通透。
「趙恆，你太讓朕失望了。」
永安帝的聲音變得冷硬如鐵，每一個字都像是一記重錘，狠狠地砸在趙恆的心頭，「朕將京畿防務交給你，將這皇家園林交給你，是信得過你，可你呢？好大喜功，急功近利！為了那點虛名，竟然拿朕的安危當兒戲！今日若非這樓塌得早，朕此刻怕是已經在那亂石堆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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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皇……兒臣知錯了……兒臣真的知錯了……」趙恆此刻是真的怕了，他聽出了父皇語氣中的決絕，那種冷意，讓他從頭涼到了腳。
「知錯？晚了！」
永安帝一甩袖袍，背過身去，不再看他一眼，「傳朕旨意！明王趙恆，督造不力，欺君罔上，險釀大禍，即日起，革去其領侍衛內大臣之職，收回巡防營兵符！著其回王府閉門思過三月，無朕旨意，不得踏出王府半步！罰俸一年，以儆效尤！」
轟隆！
這道旨意，對於趙恆來說，無異於五雷轟頂。
革職、收兵權、禁足！
這不僅是懲罰，更是剝奪了他爭奪儲君之位最鋒利的爪牙！
巡防營那是京城的衛戍力量，是他經營多年的心血，是他要在京城立足的根本，如今一朝盡喪！
「父皇！不可啊！巡防營不可一日無主啊！」趙恆還在做最後的掙扎，試圖挽回一點局面。
「你也知道不可一日無主？」永安帝冷笑一聲，「你把這京城搞得烏煙瘴氣，朕還能指望你保衛京師？來人，把明王帶下去！朕現在不想看到他！」
幾個御林軍侍衛立刻上前，不再像往日那般恭敬，而是架起失魂落魄的明王，半拖半拽地將他帶離了現場。
趙恆被拖走時，死死地盯著李澈，那眼神如同淬了毒的刀子。
而李澈卻只是沖他眨了眨眼，做了一個「請走好」的手勢，氣得趙恆差點一口血噴出來。
處理完趙恆，永安帝似乎瞬間蒼老了幾歲。
他看著那一地狼藉，又看了看周圍驚魂未定的百官，長長地嘆了口氣，目光最後落在了趙恪身上。
只見這位平日裡不顯山露水的四皇子，此刻正一臉焦急地扶著自己，手裡還拿著帕子替自己擦拭著額頭的冷汗，嘴裡還在小聲說著：「父皇息怒，龍體要緊……」
這一對比，高下立判。
一個好大喜功、險些害死親爹；一個孝順沉穩、顧全大局。
「老四。」永安帝的聲音緩和了幾分。
「兒臣在。」趙恪立刻躬身應道。
「今日之事，多虧你救駕及時。」永安帝拍了拍趙恪的手背，眼神中多了幾分欣慰和倚重，「老三那個混帳把攤子砸了，但這京城的安危不能沒人管，巡防營那邊群龍無首，朕不放心交給別人，即日起，你便暫代巡防營統領一職，協助九門提督，務必保京師安寧，別再出這種亂子了。」
此言一出，周圍的文武百官心中又是一震，紛紛交換著眼神。
天變了！
明王倒台，安王上位！
這哪裡是簡單的代管，這分明是陛下在釋放訊號！
一直以來被視為閒散王爺的四皇子，終於要走到台前了！
趙恪壓抑住內心的狂喜，臉上依舊是一副誠惶誠恐的模樣，甚至還帶著幾分推辭：「兒臣……兒臣資歷尚淺，恐難當大任，怕辜負了父皇的信任，不如……」
「行了，朕說你行，你就行。」永安帝打斷了他的話，「朕看人還沒老眼昏花到那個地步，這件事就這麼定了！」
「是！兒臣遵旨！定當竭盡全力，護衛父皇，護衛京師，萬死不辭！」趙恪這才重重地磕頭領旨，那樣子，要多忠誠有多忠誠。
一旁的李澈看著這一幕，心裡暗暗給趙恪豎了個大拇指。
這演技，若是放在梨園行，那妥妥是個魁首啊！
「嗯。」永安帝點點頭，又看向旁邊一臉「事不關己」還在摳手指甲的李澈，眉頭皺了皺，卻又舒展開來。
雖然這個李澈行事乖張，嘴裡沒一句好話，但不得不承認，若是沒有他，今日這事兒還真不知道該如何收場。
而且，這小子手裡的那些奇淫巧技，確實有些門道。
「李澈。」
「草民在！陛下有何吩咐？」李澈笑嘻嘻地拱手，哪有一點面見聖上的敬畏，反而像是在跟隔壁大爺嘮嗑。
「既然你看得出這樓的問題，那想必你也有辦法重建？」永安帝問道。
李澈眉毛一挑，脖子一梗：「陛下，這可不在草民的分內之事，草民是工部顧問，只管挑刺兒，不管蓋房，再說了，明王殿下弄了這麼一堆爛攤子，誰接手誰倒霉，草民家裡還有嬌妻等著吃飯呢，可不想惹這一身騷。」
「你這混帳東西！」永安帝被氣笑了，指著李澈罵道，「朕還沒治你個大不敬之罪，你倒先跟朕擺起譜來了？朕不管，這觀景樓既然塌了，就得有人修起來，這事兒既然是你捅出來的，你就得負責給朕補上！若是修不好，朕唯你是問！」
李澈還要再說什麼，一旁的趙恪趕緊拉了拉他的衣袖，低聲道：「先生，見好就收吧，父皇正在氣頭上呢。」
李澈撇撇嘴，一臉的不情願，像是吃了多大虧似的：「行吧行吧，誰讓陛下是君，我是民呢，胳膊擰不過大腿，不過咱可說好了，這修樓的銀子，得從明王殿下的罰俸里扣，草民那小本買賣，可經不起折騰。」
永安帝冷哼一聲，嘴角卻微微上揚：「准了！擺駕回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