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干深吸了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怒火。
他拍了拍手。
音樂聲驟停，那些舞姬紛紛退下。
緊接著，從側殿走出來四名女子。
有的清純如蓮，有的妖艷如火，身上穿的輕紗若隱若現，勾勒出曼妙的身材，看得人血脈僨張。
「看來先生是性情中人。」趙干指著那四名女子，笑道，「這四人，乃是孤從江南特意尋來的瘦馬，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且還是處子之身，既然先生不喜歡當官，那這美人，總該能入先生的眼吧？只要先生點頭，這四人今晚便可隨先生回府，為先生紅袖添香。」
這一招，叫美人計。
只要李澈收了這四人，那就算是欠了太子的人情，而且這四人進了蘇府，那就是太子的眼線。
趙恪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李澈看著那四個楚楚動人的美人，眼睛果然直了。
他站起身，圍著四人轉了一圈，嘴裡嘖嘖有聲，甚至還伸出手，想要去摸那領頭女子的臉蛋。
那女子也不躲，反而嬌羞地低下了頭，一聲「公子」叫得人骨頭都酥了。
「好！好啊！果然是人間絕色！」李澈讚嘆道。
趙干見狀，嘴角露出一絲得意的笑。
到底是個男人，哪有不偷腥的？
「那先生是收下了？」
「收！當然想收！」李澈猛地點頭，但下一秒，他的手就像是被火燙了一樣，猛地縮了回來，臉上的表情也從垂涎變成了驚恐，甚至是……瑟瑟發抖。
「可是……可是不行啊！」李澈哭喪著臉，一屁股癱坐在椅子上，像是死了爹一樣。
「為何？」趙干皺眉。
「殿下有所不知啊！」李澈一臉的悲憤，指著自己的膝蓋，「草民家裡那位，那簡直就是……就是母老虎轉世啊！別說帶四個大活人回去了，我就是在大街上多看一眼賣豆腐的小娘子，回去都得跪搓衣板！還是那上面帶釘子的那種！」
「這……」趙干愣住了，「蘇家小姐，竟如此善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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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止是善妒！那是兇殘！」李澈越說越來勁，眼眶都紅了，「殿下你看看我這腿，前兩天才跪好的，我要是敢領著這四位天仙回去，那蘇晚晴能直接把我的腿給打折了！不僅如此，她還得斷了我的零花錢，把我趕去睡馬棚！太慘了，真的是太慘了！」
說著，李澈竟然還擠出了兩滴鱷魚的眼淚，抓著趙恪的袖子擦了擦：「王爺，你是知道的，我在家裡的地位，那是連阿莊養的那條狗都不如啊！」
趙恪強忍著笑意，配合地點頭：「確實，蘇小姐……治家甚嚴，本王上次去蘇府，見先生正在院子裡頂著水盆罰站，確實……不易。」
李澈這一番唱念做打，把一個「懼內」的小男人形象演繹得淋漓盡致。
趙干看著李澈那副窩囊樣，眼中的貪婪瞬間變成了鄙夷。
他原本以為李澈是個深藏不露的高人，沒想到，竟然是個被女人騎在頭上的軟蛋！
這樣的人，縱有再大的才華，也成不了大器。
「罷了，罷了。」趙干興致缺缺地擺了擺手，「既然先生有此『難言之隱』，那孤也不強人所難了，你們退下吧。」
那四名美人幽怨地看了李澈一眼，退了下去。
「多謝殿下體諒！殿下大恩大德，草民沒齒難忘！」李澈如蒙大赦，擦著冷汗說道。
接下來的宴席，氣氛就變得有些尷尬了。
趙干也沒了拉攏的心思，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便端茶送客。
……
出了東宮，夜風一吹，李澈臉上的惶恐和窩囊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挺直了腰杆，眼神清明，哪裡還有半點醉意。
趙恪與他並肩而行，走了一段路，終於忍不住問道：「先生，今日為何要如此自污？那蘇小姐雖然性子冷了些，但對先生可是百依百順，何曾讓先生跪過搓衣板？」
李澈搖著扇子，看著天上的月亮，輕笑道：「王爺，這太子殿下可不是什麼善茬，他今日這頓飯，那是鴻門宴，我要是不裝得貪財好色又懼內，表現得胸無大志，他能放過我？怕是明天我就得莫名其妙地『病逝』了。」
「他敢！」趙恪眼中閃過一絲厲色。
「他怎麼不敢？他是儲君，未來的皇帝，這臥榻之側，豈容他人酣睡？我越是表現得無能，越是表現得爛泥扶不上牆，他對我的戒心就越小，只有讓他覺得我只是個手裡有點奇淫巧技的小丑，咱們才能安安穩穩地把事情做成。」
李澈收起扇子，輕輕敲了敲趙恪的肩膀：「王爺，記住了，在這個世界上，有時候『慫』也是一種本事，讓他輕視我，鄙視我，等到最後他發現我這把『爛泥』其實是鐵打的時候，再想動手，就已經晚了。」
趙恪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看著李澈的側臉，心中更是敬佩。
「不過……」趙恪忽然笑了，「先生今日拿蘇小姐當擋箭牌，這要是傳到蘇小姐耳朵里……」
李澈臉色一僵，剛才還指點江山的氣勢瞬間垮了。
「王爺，你……你不會出賣我吧？」
「那可說不準。」趙恪壞笑道，「除非先生那神機營的新傢伙，先給本王弄幾把來玩玩。」
「成交！成交！」李澈咬牙切齒，「好你個濃眉大眼的安王，也學會趁火打劫了！」
兩人相視一笑，身影消失在京城的夜色中。
而在東宮之中。
送走了兩人的趙干，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
他猛地一揮袖子，將桌上那套價值連城的琉璃盞掃落在地，摔得粉碎。
「不識抬舉的東西！」
趙乾麵色猙獰，「給臉不要臉！真以為靠著老四那個廢物就能翻天了？蘇家……李澈……咱們走著瞧！」
「來人！」
「在！」陰影中走出一名黑衣人。
「去查查那個蘇晚晴。」趙乾眼中閃爍著陰毒的光芒，「既然李澈那個廢物那麼怕老婆，那孤就從這個女人身上下手，只要捏住了蘇晚晴，就不怕那條狗不聽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