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王督造，必屬精品·····」
這句話，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伴隨著茶客們的口口相傳，迅速飛遍了京城的大街小巷。
原本因為明王一事，百姓對皇家工程多少有些牴觸和看笑話的心態。
可如今，在這鋪天蓋地的輿論攻勢下，風向徹底變了。
大家再提起觀景樓，不再是搖頭嘆氣，而是豎起大拇指，誇讚安王能幹，孝順。
甚至連帶著對之前那位「只知道享樂」的明王，更加唾棄了幾分。
這便是李澈的手段。
在這個沒有報紙電視的年代，茶樓酒肆就是最好的輿論陣地。
他不僅要修好樓，更要藉著修樓這股東風，把安王這塊招牌，給徹底擦亮了！
幾日後，皇宮，御書房。
永安帝批閱完一摞奏摺，揉了揉有些發脹的眉心。
「大伴。」
「老奴在。」貼身太監王公公連忙遞上一杯參茶。
「最近京城裡，似乎很熱鬧啊。」永安帝吹了吹茶沫，似笑非笑的問道。
王公公是個在宮裡混成了精的人物，自然知道皇帝問的是什麼。
他躬身笑道：「回陛下，確實熱鬧，老奴今兒個出宮採買，聽到街頭巷尾都在議論，說是西苑那邊的樓，修的神了，百姓們都誇讚四殿下。。。哦不，安王殿下，那是天上魯班下凡，是陛下的好兒子呢。」
「哼，魯班下凡？」永安帝輕哼一聲，嘴角卻不可抑制的上揚了幾分，「老四那個悶葫蘆，哪有這本事？多半又是那個李澈搞出來的鬼把戲。」
「陛下聖明。」王公公賠笑道，「不過，這李澈雖然行事乖張了些，但這事兒辦的，確實漂亮，不僅樓修的快，連帶著陛下的聖名，也在百姓口中傳頌呢，都說陛下慧眼識珠，選了安王殿下這般能幹的皇子。」
永安帝聞言，心中舒坦了不少。
之前明王那檔子事，讓他這個當爹的臉面丟盡。
如今安王不僅把樓修起來了，還把皇家的面子給掙回來了，這讓他如何不喜？
「安王督造，必屬精品。。。」永安帝咂摸著這八個字，眼中閃過一絲精光，「這話雖然俗了點，但聽著提氣！傳朕口諭，賞安王玉如意一對，讓他。。。別累壞了身子。」
「是，老奴這就去辦。」
看著王公公退下的背影，永安帝的目光落在那張還沒批覆的奏摺上。
那是御史台彈劾太子的摺子，雖然只是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但積少成多，也夠讓人心煩的。
「老四啊老四，」永安帝手指輕輕敲擊著龍案，喃喃自語，「你這只不叫的鳥，如今也要開始唱大戲了嗎？那朕倒要看看，你能唱出個什麼名堂來。」
西苑工地。
夕陽西下，金色的餘暉灑在已經初具規模的觀景樓上，給這座鋼鐵與水泥的巨獸鍍上了一層金邊。
李澈坐在高高的腳手架上，晃蕩著兩條腿，看著下面如同螞蟻般忙碌的工匠，聽著遠處隱隱傳來的人聲鼎沸。
「先生。」
趙恪不知何時爬了上來，手裡提著兩壺酒，扔給李澈一壺。
他今日也沒穿蟒袍，而是一身短打，袖子挽的老高，臉上還蹭著幾道灰，看著比以前那個端著架子的王爺順眼多了。
「王爺，你這大忙人怎麼有空來這兒吹風？」李澈接住酒壺，仰頭灌了一口，辛辣的酒液順喉而下，痛快！
「宮裡剛傳出口諭，父皇賞了本王一對玉如意。」趙恪在他身邊坐下，眼神中帶著幾分複雜，「還特意囑咐，讓本王別累壞了身子。」
「那是好事啊。」李澈笑道，「說明陛下現在看你是越看越順眼了。」
「都是先生的功勞。」趙恪看著李澈，誠懇的說道，「要不是先生這般造勢，父皇恐怕也不會對本王改觀如此之快，『安王督造，必屬精品』，這八個字，如今可是比聖旨還管用。」
「別介，我就是個出主意的，幹活的可是王爺你自己。」李澈擺擺手，「再說了，這只是第一步，樓修好了，你的名聲有了，接下來。。。才是硬仗。」
趙恪微微點頭，目光投向東宮的方向，眼神逐漸變的銳利：「太子那邊，最近安靜的有些詭異。」
「咬人的狗不叫。」李澈冷笑一聲，「他在憋大招呢，不過王爺放心，咱們這樓修的跟鐵桶一般，咱們的陣腳，也得守的跟鐵桶一般，只要咱們不亂，他就找不到下嘴的地方。」
「先生說的對。」趙恪舉起酒壺，「敬這『平地起高樓』！」
「敬這『大幹第一狂婿』！」李澈不要臉的接了一句。
兩隻酒壺在半空中清脆的碰在一起。
風起雲湧，大幹的天，確實要變了。
而這一切的起點，就在這看似不起眼的腳手架之上。
········
京城的風，好像總是往高處吹。
西苑那邊的觀景樓越蓋越高，安王趙恪的名聲也跟著坐了火箭似的往上竄。
滿京城的老百姓都在夸四皇子仁孝勤勉，就連茶館裡的說書先生，一天不說上兩段「安王督造」的段子，茶客們都不樂意給賞錢。
可這世界上的事兒，向來就是有人高興有人愁。
跟西苑那邊的熱火朝天一比，以前門檻都快被踏破的明王府，現在冷清的跟墳地似的。
大門口，兩隊御林軍跟門神一樣白天黑夜的守著，連只蒼蠅都飛不進去。
朱紅色的大門關的死死的，以前那些排著隊來送禮，巴結的馬車早就沒影了，就連門口那兩座石獅子，看著都一股子晦氣，蔫了吧唧的。
王府深處，書房。
「啪！！！」
一個值老鼻子錢的青花瓷瓶被狠狠的摔在地上，炸的稀碎。
趙恆披頭散髮的，身上就穿了件松垮的中衣，光著腳在鋪滿碎瓷片的地毯上來回走。
他眼窩都陷進去了，眼珠子裡全是血絲，整個人一股子歇斯底里的瘋勁兒，哪還有半點以前那個「賢王」的樣子。
「安王督造，必屬精品，嘿！好一個必屬精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