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這時候也沒空查你的爛帳,回頭再跟你算。」
李澈轉過身,看著趙恪,「王爺,你是想救急,還是想救命?」
「自然是都要救!」趙恪急道。
「好。」李澈點了點頭,伸出一根手指,「第一,關於救災,傳統的施粥發糧,那是下策,百姓吃了上頓沒下頓,天天張著嘴等國家喂,養成惰性不說,一旦糧食跟不上,立馬就能給你鬧出民變來。」
「那先生的意思是?」
「以工代賑!」
李澈斬釘截鐵地說道,「江南不是決堤了嗎?房子不是塌了嗎?正好!讓災民自己動手修!咱們出錢、出糧、出材料,聘請災民幹活,修堤壩、修路、蓋房子,只要幹活就有飯吃,有錢拿!」
「這樣一來,災民有活干,心裡就踏實,不會聚眾鬧事,二來,等災情過去了,這堤壩也修好了,路也通了,江南的恢復速度能快一倍!」
趙恪聽得眼睛發亮,這法子好啊!既解決了災民吃飯問題,又修了工程,簡直是一舉兩得!
「可是……」趙恪隨即又蔫了,「先生,這法子雖好,但這錢……從哪兒來啊?兩萬兩銀子,買饅頭都不夠啊!」
「這就是我要說的第二點。」
李澈神秘一笑,從懷裡掏出一張早就畫好的草圖,鋪在御案上,「國庫沒錢,但大幹的百姓有錢啊,京城的那些富商豪紳有錢啊。」
「讓他們捐?」錢謙忍不住插嘴道,「殿下,那些鐵公雞,你就是拿刀架在脖子上,他們也擠不出幾兩油來,若是逼急了,怕是會激起民變啊。」
「誰說要逼他們捐了?」李澈白了他一眼,「那種低階的手段我才不屑用,我要讓他們求著把錢送給咱們,還要對咱們感恩戴德!」
「求著送錢?」錢謙瞪大了綠豆眼,心想這位莫不是瘋了。
「老趙,你看這是什麼?」李澈指著草圖上一個個方正的小格子。
「這……這是何物?」趙恪湊過去看了半天沒看懂。
「此乃『賑災字花』,你也可以叫它——彩票。」
李澈清了清嗓子,開始了他的演講,「咱們由朝廷出面,發行這一張張小紙片,每張紙片賣一百文錢,這上面印著不同的數字或者圖案。」
「咱們在《大幹日報》上廣而告之,就說這是為了江南賑災發行的義舉,但是!重點來了!」
李澈眼神放光,聲音充滿了誘惑力,「咱們設個獎池,每個月開一次獎,特等獎一名,獎金……一萬兩白銀!」
「吸——!」御書房裡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一萬兩?!在這個一文錢能買兩個饅頭的時代,一萬兩白銀那是多少人幾輩子都掙不到的巨款!足以讓一個乞丐瞬間變成富家翁!
「一等獎十名,獎金一千兩!二等獎一百名,獎金一百兩!以此類推。」
李澈繼續說道,「你想想,只需要花區區一百文錢,也就是少吃碗麵的錢,就有機會搏一搏那一萬兩的巨富!這誘惑,誰能擋得住?」
「這……這豈不是賭博?」有個老臣皺眉道。
「哎,老大人此言差矣。」李澈搖了搖手指,「賭博那是害人,咱們這是救人,這賣字花的錢,咱們拿出一半來當獎金,剩下的一半,全部專款專用,運往江南救災!」
「而且,咱們這叫『奉旨發財,以善搏金』,買了字花,那是做了善事,還能順便發個財,何樂而不為?」
李澈看向趙恪:「王爺,你想想,京城有多少人?一百文錢誰拿不出來?若是全大幹推行開來,這一個月得收上來多少銀子?幾十萬兩那是灑灑水,幾百萬兩也不是夢啊!」
趙恪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他腦子裡飛快地盤算著這筆帳,一半做獎金,那也是穩賺不賠的買賣啊!而且這錢來得快,來得猛,完全不需要像收稅那樣求爺爺告奶奶!
「這……這簡直是神仙手段啊!」
趙恪激動得一把抓住李澈的手,「先生,這『字花』當真能行?」
「必須行!」李澈自信滿滿,「人性嘛,哪怕只有萬分之一的希望,他們也會像飛蛾撲火一樣撲上來的,更何況,咱們還有《大幹日報》這個大殺器!」
「咱們可以在報紙上登那些中獎人的故事,比如『城西王老漢一百文搏中一萬兩,從此走上人生巔峰』,再配上咱們安王殿下親自給中獎者頒獎的畫面……」
李澈越說越興奮,「到時候,別說一百文,就是一兩銀子一張,他們也得搶破頭!」
「好!好!好!」趙恪連說三個好字,剛才的愁容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那種看到了金山銀山的狂喜。
「錢尚書!」趙恪一聲大喝。
「臣在!」錢謙這會兒也聽明白了,那綠豆眼裡全是貪婪的光,這簡直就是搶錢啊!而且是合法的搶錢!
「這事兒由戶部牽頭,工部配合,李先生總攬全域性!三天!本王只給你三天時間,務必把這『賑災字花』給本王鋪遍京城的大街小巷!」
「臣領旨!就算不睡覺,臣也把這事兒辦得漂漂亮亮的!」錢謙拍著胸脯保證。
李澈看著這一君一臣興奮的樣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以工代賑」解決了秩序和勞力,「賑災字花」解決了資金來源。
這兩個現代經濟學的大殺器一祭出來,別說一個小小的江南水患,就是天塌下來個窟窿,他李澈也能給它補上!
「不過……」李澈突然話鋒一轉,眼神變得有些陰冷,「老趙,這錢是能搞來,但江南那邊那個爛攤子,光有錢還不行,那些把堤壩修成豆腐渣的貪官,那些趁火打劫的糧商,如果不殺一批,這錢下去了也是打水漂。」
趙恪聞言,臉上的喜色漸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濃烈的殺氣。
「先生放心。」趙恪走到御案前,拿起那份依然帶著朱紅印記的奏摺,聲音冰冷如鐵。
「本王這就請出尚方寶劍,派御史欽差南下,這一次,不管牽扯到誰,不管他是皇親國戚還是世家大族,只要敢動這救災糧款一文錢,本王就讓他知道,什麼叫……雷霆手段!」
窗外,雷聲轟鳴,一場暴雨傾盆而下。
但這一次,趙恪的心裡不再是惶恐,而是充滿了破局的底氣。
有了李澈,這大幹,終究是變了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