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婷？」
「風控？法律風險防控嗎？還是知法犯法啊！」
陳遠一揮手，把虛幻的坩堝打成一片金色的粉塵。
站起身來三兩步穿過辦公室，拉開門就要去找人。
只是剛一開門，就發現好幾個人堵在門口。
「詹瑾？郭越？」
詹瑾鬆了口氣，「大家看你瘋狂開人，想問問出什麼事了。」
「哦，AI助手抽風，等下就都加回來。」陳遠隨便編個理由先應付過去。
而後提高聲音，讓所有人都能聽到：「準備開會！現在所有部門、所有員工登陸天穹，15分鐘後，虛擬辦公室開會！」
辦公室里的討論聲被壓下，大家帶著困惑與不安，起身湧向登陸間。
為方便在虛擬世界工作，公司騰出三個房間放滿整齊的單人床，好讓員工們可以躺下登陸。
看到同事們陸續躺下，把頭盔造型的天穹登陸終端扣在腦袋上，辦公室門口的幾人也要散開。
雖然陳遠給的理由很扯淡。
但既然老闆並不是真的要開除人，大家也就不再刨根問底。
陳遠卻低聲道：「等一下。」
眾人停步，看向陳遠。
陳遠開門見山：「我鎖定內鬼身份了，但還缺一些證據。」
「現在讓大家都上線，是為了讓內鬼離開電腦。」
「詹瑾，把萬全給我叫過來，我們去找證據。」
「你們先登陸，如果我和萬全來晚了，記得幫忙打下掩護。」
聽到這話，所有人都瞪大眼睛，驚訝地看向陳遠。
「找到了？是誰？」郭越怒氣沖沖。
「你們演技太差，我怕說出來你們讓她察覺。」陳遠搖頭，「趕緊去吧，順利的話，很快你們就知道了。」
郭越無言以對。
其他人也是抓心撓肝，又無可奈何，只能先行離開。
很快，辦公室里再次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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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遠帶著詹瑾和萬全直奔楊婷工位。
萬全一臉嚴肅。
他的壓力很大。
瑞普公司發售《多普多普》已經一月，開發時間再短也超過兩個月。
也就是說，內鬼泄露資料至少也是從三個月前開始。
時間已經過去這麼久，泄密者很可能已經將所有證據銷毀殆盡。
陳遠和詹瑾顯然也明白這一點，站在萬全身後，都是面容嚴肅。
但萬全用公司管理權限進入系統後，不到一分鐘，表情就變得微妙起來。
陳遠和詹瑾也驚訝地睜大眼睛。
他們實在難以相信，事情會這麼簡單——
萬全只是打開楊婷收藏夾里的電子郵箱網站，就找到了證據。
——連帳號密碼都是自動登錄的！
在郵箱的回收站里，一整排被刪除的來往郵件，對方備註是清一色的Replisoft。
打開最近的一封，裡面居然是楊婷在跟Replisoft里一位名叫傑克·哈里森的人溝通，催促對方儘快搞定她的工作簽證。
萬全迷惑地回過頭，「她不會以為，只要點一下刪除，郵件就沒了吧？」
詹瑾和陳遠也很驚訝。
「再看看。」陳遠催促。
萬全於是一一點開這些郵件，查看內容。
越看，三個人眉頭皺得越緊——
楊婷居然一直在私下煽動多位同事離職。
她自己也打算一周後用「《萬靈》發售失敗、公司沒有前途」的理由辭職，而後直飛美國，入職Replisoft。
這也是她做內鬼的條件之一。
此外還有轉帳時間和卡號，確認收款的回覆，最近有沒有新靈獸創意的詢問，等等等等……
陳遠簡直難以置信，世界上居然有如此粗心、如此白痴的內鬼。
但這還遠遠不是楊婷的極限。
把這些郵件留證後，萬全很容易就通過恢復電腦回收站的刪除記錄、檢查註冊表鎖定楊婷的U盤、讀取辦公桌上的U盤等等手段，獲取到大量證據。
包括被刪改過的核心策劃文檔，Replisoft員工證明身份的圖片，楊婷開價和對方砍價的溝通記錄……等等關鍵證據樣樣俱全。
把所有證據留檔後，詹瑾在陳遠的要求下直接報警，並聯絡專業律師。
——公司里的法務，平日裡主要就看看合同，審核下遊戲玩法合規問題。
商業犯罪，實在不熟悉。
詹瑾掛斷電話後，現場陷入一陣詭異的沉默。
本來應該憤怒的。
但因為楊婷過於離譜的白痴操作，又讓他們十分無語。
陳遠本以為，能找到一些可以深挖的線索就不錯了。
誰成想，楊婷直接一步到位，把成噸的證據甩到了他們臉上。
這讓陳遠有種掄圓了拳頭要和對手來一場拳拳到肉的大戰，上了擂台才發現對手是個智障的強烈錯位感。
有種「打傻子不道德」的無奈感。
但很快，一聲刺耳的尖叫打斷他的感慨——
「你們在幹什麼？！」
三人回頭，發現正是楊婷。
從詹瑾在群里透露「老闆在抓內鬼」開始，楊婷就一直很緊張。
後面陳遠瘋狂開人的舉動更是極度反常，讓她非常不安，可她又搞不懂這種操作是什麼路數，甚至不知道陳遠是真的有線索還是虛張聲勢。
在焦慮的影響下，她沒忍住在天穹里聯絡了哈里森。
哈里森聽完就讓她別管真假，立刻清理所有痕跡，用最快的速度離開玄鳥，最好直接飛美國。
楊婷於是火速下線，直奔自己的工位。
結果一離開登陸間，就看到陳遠三人圍著她的電腦忙活。
她瞬間哈氣炸毛，尖叫著大步衝過來。
陳遠立刻轉身面向這個威脅，將萬全這個非戰鬥人員護在身後。
但下一刻，一個看似單薄的背影卻擋在了陳遠前面。
詹瑾，迎了上去！
「站住！」詹瑾抬手示意，「冷靜點。」
眼看著身份暴露，楊婷哪裡冷靜的下來？
「別碰我的電腦！那是我的私人物品！你們這是違法的！」
她一邊尖聲吼叫，一邊衝上來撕扯詹瑾的襯衫。
詹瑾毫無懼意，一步不退地站在原地，一手推著楊婷不讓她靠近，另一手攥住楊婷的右手。
楊婷發現沖不過來，立刻開始撒潑。
「打人了！！」
「老闆打人了！！！」
「報警！我要報警！！」
尖叫聲衝破辦公室大門，在整個公司和走廊迴蕩。
她一邊大喊，一邊胡亂揮舞右手要抓詹瑾的頭髮。
萬全現在對女人有陰影，只能站在邊上口頭勸架。
陳遠想要幫忙，差點被亂揮的美甲劃到臉。
詹瑾一隻手有點不夠用，只好雙手齊上，控制抓向頭髮的手，也因此鬆開了抓在自己襯衫上那隻。
楊婷得到機會，拼命撕扯。
詹瑾淺藍色的襯衫被撕破，紐扣亂飛，袖子從領口處被扯開，露出裡面峰巒起伏的小背心。
陳遠愣了一下，第一時間想到了前身——
不是哥們，這麼無敵的身材天天在眼前晃悠，你們居然能一點曖昧的氣氛都沒有嗎？
你不會是gay吧？？
惡毒的念頭一閃而逝。
下一秒，他就知道了為什麼。
楊婷飛了起來。
——本來詹瑾就不喜歡楊婷這種撒潑行為，衣服被撕破的瞬間，她的耐心終於到達了極限。
她腳步一錯，雙手拽著楊婷那隻胳膊猛一發力，便是一個流暢的過肩摔！
楊婷猝不及防，整個人都飛了起來！
轟隆一聲巨響，被狠狠砸在側面的辦公桌。
桌面當場斷裂，雜物嘩啦啦傾瀉而下滾落在她身上。
尖叫聲停了。
拉架聲也停了。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
只有詹瑾拍拍手，面不改色地把被扯掉的襯衫袖子拉回肩膀，習慣性地對陳遠說：「記得撈我，還有，別告訴我媽。」
陳遠一臉木然地點點頭，順便扒下萬全的外套遞給她披上。
之後甩甩頭，努力將腦海中剛剛浮現的一些學生時代不太美妙的回憶壓下去。
而後在疼痛扭曲、呻吟不止的楊婷身邊蹲下：「放心，我們已經替你報過警了，應該很快就到。」
「另外，楊小姐恐怕得改簽一下機票。」
「接下來幾個月——也許是幾年，你都不太方便出國了。」
痛得幾乎動不了的楊婷，扭頭驚恐地看向陳遠。
仿佛直到此刻才意識到：
自己做的那些事情，居然需要承擔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