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坐在大理石造的噴泉池邊沿上。
嘩啦啦的水聲似乎經過處理，明顯比現實中低一些。
坐在這裡並不覺得吵鬧。
他手裡拿著一袋已經開封的小零食，廣場上的肥鴿子們蹦躂著向他靠攏過來。
更遠處，是三五成群、各色各樣的人。
擺攤的，畫畫的，跳舞的，玩滑板的，逗貓遛狗的……熱鬧得讓人看不過來。
人群的後面，是寬廣的車道和密集的車流，以及幾乎覆蓋所有建築外立面的巨大GG牌與LED屏幕。
陳遠眨眨眼，莫名地覺得這一切有點眼熟。
「紐約時代廣場？」
但馬上他就搖了搖頭，「不對，時代廣場哪有這麼大？」
更不要說還有噴泉、雕塑、鴿群、樹木、花花草草……
這裡多半在設計的時候，著重參考了時代廣場，又在空間上放大後融入了很多提升美感和體驗的細節。
伊普爾不愧是一家美國公司。
陳遠搖搖頭，抓出一把小零食撒給靠近的鴿子。
肥鴿子們立刻咕咕咕地圍上來，吃得不亦樂乎。
陳遠登錄天穹，本就是想休息下換換心情，也不急著起身。
但頭頂突然傳來奇特的鳥鳴，振翅的聲音下一秒就出現在頭頂。
一隻足有半人高，帶著郵差帽、背著大郵包的信天翁從天而降。
肥鴿子們受到驚嚇，一鬨而散。
信天翁並不理會，自顧自從郵包里叼出一份報紙，丟給陳遠，之後便再次扇動翅膀，揚長而去。
陳遠眨眨眼，有點迷惑。
「郵差？」
這麼復古嗎？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藏書全，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超靠譜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另外，這是怎麼做出來的？
這擬人信天翁的技術，看上去不只是《萬靈》採用的代碼拼合——他太絲滑、太流暢了，一丁點違和感都沒有。
他開始懷疑：
伊普爾提供給開發者的智能引擎，多半不是最新版本。
他們內部有更先進的技術！
好在這提升似乎更多在建模和運動擬合上，依舊是對原有引擎邏輯的優化升級，距離他正在「鍊金」的目標，還差很多。
他這才鬆一口氣，拿起報紙，看看天穹里都有什麼新聞。
報紙上的照片都會動。
這個陳遠一點也不覺得神奇——《哈利波特》里早有記載，千禧年的老技術了。
真正讓他不能理解的，是報紙最重要的頭版頭條位置上，居然是房地產GG——
「天穹全新住宅資格釋出！」
「頂層豪宅，永久產權，設計師一對一裝修服務」
「純淨無遮擋的城市天際線，數字時代真正的傳家之寶！」
「首付僅需80萬美元！」
「數量有限，欲購從速！」
「？？？」
陳遠直接就驚了。
「什麼玩意兒？！！」
「虛擬世界的房子，首付80萬？美元！？？」
「瘋了吧？？？」
誰會花這麼多錢，買一座虛擬的房子啊？？？
陳遠這個來自虛擬世界尚未誕生時代的靈魂，受到了強烈的認知衝擊。
在陳遠的認知中，在遊戲裡花錢是需要精打細算的，原價買遊戲都會有點罪惡感。
除非是真的很喜歡，不然常常會選擇等折扣。
「80萬美元」這個數字，實在太過於超出他的可接受區間。
他仰起脖子，閉上雙眼，努力說服自己：
這是正常的。
這裡是天穹，全球獨一無二的虛擬世界，規模可能超過全世界任何一座超級都市。
只要天穹不關閉，數字世界的房子，壽命比現實中鋼筋混凝土堆砌的那些更久。
這是豪宅，本來就是給富豪準備的，跟普通人沒關係……
……
可不管怎麼想，他都還是覺得太離譜！
最後只能用力翻頁，打算眼不見為淨，跳過頭版去看第二頁。
但——
「嘩啦。」
被翻過的第一頁，在無形的力量作用下，又自動翻了回來。
「？」
陳遠疑惑。
再次翻頁。
「嘩啦。」
第一頁又被翻了回來。
「？？？」
這次他看清楚了，這一頁並不是「翻」回來的，而是沿著他翻動的軌跡「倒」回來的。
他再次嘗試。
不僅翻過去，還用左手死死壓住。
但還是沒用。
報紙模糊了一下，直接重置回他剛拿到時的樣子。
陳遠不信邪，直接丟掉報紙。
下一秒，丟掉的報紙就再次出現在他手上。
這下，陳遠不得不接受現實——
不看完這一頁GG，恐怕是擺脫不了這份報紙了……
他只得再次瀏覽首頁內容：
「伊普爾推出升級版健康保養艙，你最划算的一筆健康投資！」
「天穹×飛馳聯名超級跑車，全球限量6000台，錯過即絕版！」
……
一一看完這些GG後，他再次嘗試翻頁。
這次終於成功把第一頁翻了過去。
報紙的第二頁……
還是GG！
而且精準了不少：
「天穹開發者平台Ultra版！」
更多算力優惠，每月贈送巨額token，官方客服24小時響應。
一次購買3年以上，更可享受60天超短帳期！
「智能企業輿情監控Pro套餐」
永不下線的AI輿情監督員，秒級反饋速度，附贈多級處置方案及效果預測。
世界級公關團隊WPP、IPG聯合提供技術支持！
……
「天心豪華貓糧」
幼貓專屬，養貓人的不二之選！
——
這一頁的GG，看上去簡直是專為他定製的。
更高級、輔助功能更多的開發者平台——正好《萬靈》升級需要搶時間。
24小時客服響應——玄鳥現在用的Pro版，詹瑾給天穹回復的郵件，響應速度是7個工作日。
智能輿情監控就更不用說，他剛剛痛罵了瑞普，馬上還要跟極端動保組織槓上。
腥風血雨已經在趕來的路上。
就是最後的貓糧有點意義不明。
看完這整整兩頁GG，後面才是真正的天穹新聞。
但陳遠已經沒心情看了，只是匆匆掃過，發現跟社會新聞也沒多大差別。
哪裡發生了槍擊案，哪裡發生連環車禍，哪裡發生大爆炸。
哪裡有表演，哪裡有比賽。
哪些新遊戲發售……
甚至玄鳥和瑞普的抄襲爭議，也在第五頁占了個小豆腐塊。
等到隨手扔開，報紙在空氣中自行粉碎成馬賽克塊消失不見，陳遠才終於確認——
信天翁給他送的這份報紙，本質上就是一份GG傳單！
新聞完全是順帶的。
「淦。」
「下次再讓你把報紙扔我身上，算我輸！」
陳遠打定主意，下次再看到那隻信天翁，一定要給他一腳！
正幻想著出腳角度時，一片陰影卻突然從天空投下，遮蔽了噴泉和周圍的天光。
雲嗎？
陳遠下意識抬起頭。
一座飄在空中的三層豪華大別墅，毫無預兆地撞進他的視線。
「？？？」
陳遠瞳孔巨震，眼睛瞬間瞪得老大。
「什麼玩意兒！？」
記憶里不是說，天穹里也有嚴格的物理規則嗎？
什麼物理規則，能讓一座別墅浮在天上？？
也是代碼嫁接的魔法嗎？
而且看看遠空，雲團和碧空之上似乎有不止一個大大小小的陰影，不會全都是空中別墅吧？？？
這……
這一刻，他突然想到了剛才看到的GG。
一棟地面上的頂層豪宅，首付就要80萬美元，全款搞不好兩三百萬美元。
那……天上飛的這些，一棟得多少錢？？？
陳遠忍不住開始思考：
天穹和印鈔機，哪個賺錢更快？
在他陷入沉思之時，一隻巴掌大的小奶貓，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
小傢伙明顯膽子很小。
每向前一步，都要抬頭看看陳遠的反應，隨時準備掉頭就跑。
可陳遠身上似乎有什麼東西在強烈吸引著它，讓它忍耐著恐懼感，一步一步，向陳遠越靠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