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放下可樂，火速登錄天際線，公開發問：
「@Replisoft，《多普多普》呢？
你們都知道這遊戲是純抄襲了，還不下架嗎？」
不知道是網友們的圍攻讓他們疲於應對，還是陳遠的威懾力讓他們有些畏懼。
在他公開發問後不到三分鐘，瑞普就出現在他的評論區：
「天穹規定，已經上架售賣、且有用戶付費的產品，商家無權單方面宣布下架，必須和天穹進行溝通後，才能由天穹進行下架操作。」
「我們已經在和天穹遊戲管理部門溝通下架事宜。」
陳遠這才勉強滿意。
只是他有些不明白：「為什麼這麼重要的事情，他們不在公告裡說?」
詹瑾一直在關注陳遠的動作。
聽到他的問題，反而有點奇怪地看向他：「這還用問嗎？」
「你知道？」陳遠有些驚訝。
「當然。」詹瑾毫不猶豫地說，「他們怕得罪天穹啊。」
「？」陳遠沒明白，「他們自己犯錯，不得不下架遊戲，關天穹這個平台方什麼事？」
「因為下架不是按個鍵就行的。」
詹瑾不慌不忙地搖搖手裡的梨子汁，像行業大佬搖晃著紅酒杯教育新入行的小年輕。
「遊戲上架前，要先支付一筆伺服器維護費用——這個跟銷量分成里的伺服器使用費不同，是另外的維護費用。」
「另外遊戲的在線玩家數量，也會影響到天穹遊戲部門的季度KPI。」
「然後下架遊戲，也需要可信的理由，並且完成申請和審核流程。」
「這都牽扯到天穹遊戲部門的員工。」
「他們如果在這種輿論的風口浪尖上，單方面宣布遊戲下架，搞不好會讓天穹的員工認為這是在對他們施壓，催促他們快點處理。」
她滿意地喝下一口梨子汁，幸災樂禍地說：「那可就得罪人嘍。」
陳遠有點難以置信：「不至於這麼敏感肌吧……」
這都能被刺激到的話，天穹遊戲管理部門的員工，心眼也未免太小了！
詹瑾卻不覺得有什麼問題，「人家可能在意，也可能不在意。」
「問題是你敢賭嗎？」
陳遠眨眨眼，沒有回答。
詹瑾連忙說：「你別說！我知道你很勇！但是瑞普不敢賭。」
「行吧。」陳遠搖搖頭，「希望他們溝通得快點。」
陳遠的期待落空了。
天穹唯一的反應，是在瑞普宣布調查結果後，回復了他們當初發的申訴——
「已查實，瑞普軟體針對玄鳥的抄襲申訴不實，已經打回。
關於貴司對《多普多普》的申訴，正在核查中，請耐心等待。」
陳遠當場就被氣笑了。
「那是你打回的嗎？那是瑞普自己撤回的！」
「核查？瑞普都認罪了，你還擱這兒查呢？！」
得虧詹瑾和郭越苦口婆心的勸說阻攔，他才沒去天際線發帖，跟網友們吐槽這事兒。
再之後，不論「溝通」還是「核查」，都沒了下文。
問就是還在查，請耐心等候。
搞得陳遠沒脾氣。
但他也沒氣多久。
他有無數的事情要關心，沒工夫在這裡生悶氣。
首先就是《萬靈》的口碑變化。
正如陳遠預料的那樣：
隨著時間的推移，玩家們的遊戲體驗也經歷了沖高回落的過程。
在草原上和長風原的原住民獵人一起圍獵長角利爪的【駁馬】，矯健如鷹的【銜火】在頭頂展翅高飛、縱情長嘯。
掛在如象似犀的野生【苔背】身上，涉水穿過遍布劇毒【鬼蜥】的沼澤，抵達濕地中心那座層層疊起、仿若奇觀的九板村。
在漆黑無光的密林中追蹤【燈蛾】，冷不防撞進藤村的靜默祭典，看到戴著彩繪面具的少年少女們，圍著比房屋還大的巨鹿【明神】無聲舞蹈。
在沙漠的一口枯井下，發現隱藏的綠洲與村落，與會吐泡泡的【虎獺】一起潛水，在清澈的湖水中抓魚尋寶。
……
這些神秘、獨特的體驗，為玩家們帶來了無數快樂。
可結束沙漠的旅程後，這種驚奇和滿足的感受，卻開始持續下滑。
因為遊戲的質量在降低。
——主要是雪山【霜脊】和湖區【落星湖】。
雪山區域主要問題是【空】。
綿延不絕的大雪終日不絕，讓這裡生靈罕至，靈獸種類少到只有12種。
捕獲方式相似，互動細節也很少。
——用小滿的話說，都能跟《多普多普》做一桌了。
茫茫大雪幾乎覆蓋了一切，植物和靈獸又少又難找，支線任務寥寥無幾。
似乎來到這張圖，就是為了捕捉到主線任務需求的靈獸——
可以凍結湖水的【冰狐】。
而【落星湖】的問題，則在於沒什麼新東西，「靈獸生態」的概念都極其單薄。
玩家們來到這裡後，就被迅速引導向結局——
抵達沉沒中的望海市，和大量其他選召者、以及一路上遇到的NPC齊心協力，藉助靈獸的力量凍結湖水，終止城市的沉沒。
這導致最後這兩張地圖，成了玩家們評分最低的區域。
當然，雪山區域雖然地圖評分低，【看火的少女】卻贏得一片好評！
——不論何時抵達這張地圖的掩火村，【看火的少女】都會坐在村子中心，守著那堆永不熄滅的篝火，並為遠道而來的旅人送上一碗熱湯。
因為她的存在，很多玩家都喜歡坐在篝火邊，看這位身穿祭祀裘袍的少女在火邊發呆。
外面風雪漫天，身邊篝火發出嗶嗶剝剝的聲響，持續散發著溫暖的熱量。
這在相當程度上，緩解了大家對雪山區域內容偏少的不滿。
而且大家也很清楚：
收尾的倉促，並不是玄鳥遊戲惡意爛尾，而是被瑞普逼得沒辦法了，才不得不出此下策。
所以玩家們想罵人的時候，就會去找瑞普軟體。
到了玄鳥這裡，反而好聲好氣地請願：
「請完善一下雪山和落星湖的靈獸與任務吧！」
「知道你們現在很忙，回頭做DLC的時候，再豐富下雪山的生態吧！」
「雪山和別的地圖比，真的差很多！」
「落星湖還有後續劇情吧？請務必說有！」
……
玩家們的態度很友好，但《萬靈》銷量的增長勢頭卻不免受到影響，在突破220萬後開始顯著放緩。
評分也停留在7.9，不再增長。
玄鳥的開發者們都很愧疚。
對玩家是一方面。
更多的，還是對《萬靈》這款遊戲本身。
他們真的在遊戲中投入了大量情感和心血，以至於看到遊戲的缺陷被玩家們批評、銷量增長受阻，很多人都表現出明顯的失落與遺憾。
陳遠注意到這種情況後，立刻安慰大傢伙兒：
這只是暫時的。
等完成了這個月的更新任務後，銷量一定會再次爆發！
我還會和大家一起，完善遊戲的雪山和落星湖區域，讓《萬靈》拿到更高的評分！
一定不會給大家留下任何遺憾。
大家十分高興。
然後轉頭就通過詹瑾向他遞話：
「老闆你歇著！交給我們就行。」
陳遠：……
「我被嫌棄了？？」
陳遠難以置信。
詹瑾微笑著落井下石：「不僅是以後。」
「這個月的開發，大家也希望你哪兒涼快哪兒呆著去。」
陳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