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定方途徑高昌,受到高昌國王曲文泰熱情迎接。
曲文泰帶領著百官,先是犒勞蘇定方大軍。
然後藉故來到蘇定方面前,大倒苦水。
「今日有幸見到上國將軍,本王倍感榮幸。高昌一直視大唐陛下為天皇帝,為大唐在西域恪盡職守……」
曲文泰先做了鋪墊。
他表現出對高昌是大唐小弟的姿態。
蘇定方坐在馬上,看著高昌國主對自己弓腰,微微一愕。
他知道,高昌國所謂的恪盡職守,就是沒有染指絲綢之路。
不過相較於大唐,絲綢之路畢竟離人家地盤更近。
要是哪天高昌國反水,壟斷了絲綢之路,也是一件麻煩事。
所以蘇定方旋即問道:「高昌王,您有話不妨直說。」
曲文泰直了直身體,然後娓娓道來。
「上將軍有所不知,我高昌在伊州本本分分,但那個叛王李凌,竟然攻我城池,俘虜我王子,以至於我高昌人心惶惶……」
曲文泰決定惡人先告狀。
他沒有透露自己在安興城布置的計劃,只控訴李凌占了城池之後,自立為城主。
蘇定方一聽,心中頓時警鈴大作。
他在來伊州之前,就已經決心不和李凌起衝突。
除了有李靖的支招以外。
蘇定方的內心深處,對李凌其實也有幾分忌憚。
畢竟當初程咬金率領五千精銳鐵騎,都沒能戰勝李凌。
這位三板斧將軍,不僅輸得一敗塗地,而且還被俘虜到至今。
蘇定方可不想落得和程咬金一個下場。
因此,蘇定方連忙打斷曲文泰接下來想出口的話。
「高昌王,本將軍奉我大唐皇帝聖旨,進駐伊州,扼守絲綢之路,至於其他的事,本將軍不便插手。」
聽到蘇定方的回答,曲文泰臉上閃過一絲晦暗之色。
這絲綢之路,也是高昌國心心念念的。
現在大唐直接介入,讓曲文泰心中又氣又無可奈何。
「如此一來,那李凌就更不能放過了!」
曲文泰立馬維持著笑臉,躬了躬腰,壓低姿態道:「上將軍,李凌占我城池,進駐伊州,顯然是在打絲綢之路的主意啊!」
「什麼?」
蘇定方聞言,頓時抖了抖精神。
李凌要干其他的事,他可以不管。
但李世民命他掌控伊州境內的絲綢之路,若是被李凌覬覦……
這就意味著,蘇定方不得不面對李凌的精銳大軍。
「高昌王,這個訊息可靠嗎?」
為了慎重起見,蘇定方聲色嚴肅看向曲文泰。
曲文泰自然是胡謅的。
但見蘇定方上了心,為了讓大唐出手對付李凌,他連忙雞啄米一樣的點頭。
「此訊息千真萬確,我兒就是發現李凌陰謀,才被其俘虜囚禁。」
說完,曲文泰煞有介事地要發誓。
不過蘇定方沒搭理。
李凌若是染指絲綢之路,他必然只能應戰。
那能將程咬金打敗、屠滅烏孫龜茲聯軍的精銳士兵,究竟是什麼樣的存在?
想到這裡,蘇定方臉色凝重,滿腦子演算著可能和李凌發生的戰鬥。
曲文泰還想款待蘇定方一晚上。
但蘇定方只打算儘快趕往伊州的絲綢之路。
因此,一萬唐軍沒有停留,借道高昌,朝著伊州腹地進發。
望著浩浩蕩蕩遠去的大唐軍隊。
站在城頭的曲文泰,終於鬆了一口氣。
他很期待,蘇定方和李凌開戰。
……
「叔寶,你現在洋氣了啊!」
闊台城。
龍虎兵營內。
被關在籠中的程咬金,沖著走來的秦瓊嚷嚷著。
秦瓊替李凌鎮守闊台城的事,程咬金很快就知道了。
起初,他十分驚訝和憤懣。
覺得秦瓊已經背叛了李世民,背叛到了李凌麾下。
他把秦瓊臭罵了一頓。
但秦瓊絲毫不生氣,並對程咬金曉之以情,動之以理。
「老程,當初構陷漢王姦殺大臣家眷一事,本就沒有定論,漢王不過是負氣來到西域。」
「況且陛下從未明言,漢王已與大唐無關,我幫漢王打理這城池,亦是在幫大唐盡忠職守,何來背叛的道理?」
這番理論,說得程咬金一愣一愣的。
程咬金本來就是直性子,想問題不會去深究。
加上秦瓊的人品在那兒擺著,所以程咬金很快就被秦瓊說服。
雖然如此,但程咬金對秦瓊和自己待遇的天差地別,仍然頗有微詞。
李凌若是在他面前,他指定要罵幾句。
但現在李凌不在,程咬金便拐著彎擠兌秦瓊。
這不,秦瓊剛走到程咬金的籠子前。
陳咬金已經抬高大嗓門,叫嚷道:「叔寶,你要是真把自己當大唐的忠臣,為何不把俺放了?」
秦瓊聞言,嘴角一扯,搖頭道:「老程,我說過多少次,雖然我幫著漢王鎮守闊台,但這種事我做不得主,你就別為難我了。」
「為難?」
程咬金呸了一聲,嚷嚷道:「現在這裡你說了算,你把俺放回長安,等漢王回來,你就說我逃走了,未必漢王還會為難你?」
「你若真能逃走,那我秦瓊無話可說。」
秦瓊只認死理。
他盯著程咬金,鄭重道:「但是漢王所託,若是我不能執行,便愧對了漢王信任。」
程咬金一聽,氣得鼓起兩隻牛眼,罵道:「好你個秦叔寶,說到底你就是膽小,怕得罪了李凌,虧你還是一個猛將,如今竟然如此懦弱。」
「隨你怎麼說,反正我不能放了你。」
秦瓊不動如山。
程咬金見狀,知道這人死心眼,就算罵下去也是白費口舌。
他重重嘆了一口氣,一屁股坐回地上。
「他/娘的,現在陛下在攻打東突厥,俺卻只能困在這鳥不拉屎的地方,叔寶,你乾脆一刀砍了俺得了!」
秦瓊聽到這話,反而笑道:「老程,哪有你說得這麼嚴重,等漢王回來,我一定跟他好好求情,讓漢王放了你。」
「你能有這種好心?」
程咬金「嘁」了一聲。
秦瓊見狀,仍然面色和悅。
「老程,你對漢王偏見太大了。」
他有心化解程咬金對李凌的偏見,於是笑著道:「你在這裡呆了也有些日子了,難道沒發現,如今的闊台城一片祥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