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來吧。」
雖說李世民沒有再踢打李承干。
但李承干已經被剛剛李世民的盛怒，嚇得六神無主。
最後還是長孫無忌出手，把這位大唐未來的儲君，從地上扶了起來。
李世民坐在御座上。
盯著自己苦心培養的接班人，神色陰沉得嚇人。
有那麼一瞬間，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選錯了接班人。
這太子，真的能在自己百年之後，管理好這個國家？
這個念頭一閃而過。
訂立儲君是大事，李承乾的太子身份決不能輕易更替，否則朝堂必然會亂。
想到這裡，李世民趕緊將換儲君的想法，拋之腦後。
他漠然注視著李承干，不再說一句話。
整個殿內，安靜得異常可怕。
只有李世民沉重的呼吸聲，迴蕩四周。
李承乾重新坐下，但整個人宛如霜打的茄子。
他低著頭，看似在悔過。
但實際上，確實兩眼無神呆滯地盯著地板。
長孫無忌也不敢有大動靜，只能小聲對李世民勸慰道：「陛下，還請保重龍體……」
李世民沒有搭理。
過了很久，他才稍稍平復了心中怒火。
「長孫大人，你說，朕該如何處置這太子爺？」
李世民語氣依然冰冷。
顯然，這話是說給李承干聽的。
但李承干不知是嚇傻了，還是沒有勇氣回應，竟然像個雕塑一樣無動於衷。
長孫無忌本想暗示李承干趕緊好生認錯。
但看李承乾沒有反應，也只能硬著頭皮對李世民道：「陛下，太子此次犯錯，固然十分令人不齒，但念在太子心性尚不穩，還有彌補餘地，請陛下從輕發落。」
「哼，心智不穩？」
李世民冷哼一聲，「作為眾多皇子的大哥，太子毫無表率作用，怎能用一個心智不穩就能了事？那李凌……」
說到這裡，李世民忽然不做聲了。
長孫無忌瞬間聽出，李世民的言外之意。
很顯然，李世民無意中，已經拿李承干和李凌作比較。
李凌尚且能在條件嚴酷的西域站穩腳跟，其心智自然不用多說，比李承干強得不是一點半天。
長孫無忌因此斷定。
拋開李凌有錯在先，李世民一定是欣賞李凌身上的某些特質。
這並非一個好的訊號。
長孫無忌不好贊同李世民，但也不敢反對李世民。
於是只是躬了躬腰，以默不作聲的姿態，以示明白李世民的意思。
沒辦法。
就今天李承乾的表現。
若非長孫無忌占著舅舅這層身份，他定然不會屢屢想著替李承干說話。
畢竟當初他曾交代李承干，要一口咬定與李義府的死無關。
只是令長孫無忌沒想到的是。
李承干也確實咬定了，但卻因為心虛，被李世民識破了端倪。
這就連長孫無忌都無語。
眼下，再說什麼也沒有了用。
長孫無忌等著李世民，接下來會如何處罰李承干。
李世民也在思考這個問題。
按理說，李承干犯下如此大錯，就算不死，也起碼要被流放在外，待上一段時間反省自身。
但現在的問題是，李承干殺了李義府。
那李凌就是無辜的。
李凌無辜，李世民就沒了西征西域的藉口。
這是李世民不願意見到的。
他握緊雙拳，咬牙想了半天，終於看向長孫無忌，開口道：「太子的事，除了你我以外，不得讓其他任何人知道！」
長孫無忌聞言，知道李世民有意放太子一馬。
只要事情不鬧大，那李承干受的罰就輕。
長孫無忌趕緊拱手道：「陛下放心，今日之事，臣絕不泄露半句！」
李承幹這時回過了神。
他聽到李世民的話，也反應了過來，連忙磕頭道：「父皇，還請重重處罰兒臣！」
這認錯態度，好歹算是讓他蒙對了一回。
李世民見狀，心中怒氣便又消了幾分。
他看著跪地磕頭的李承干，依舊冷著語氣道：「哼，既然知道錯了，那作為處罰，太子就去往河西走廊，不管是反省，還是歷練，一年以後再回長安，太子覺得如何？」
河西走廊，雖說也是荒蕪的戈壁地帶。
但好歹由大唐管轄，無論人身安全，還是補給條件，都比西域好上數倍不止。
如此懲罰，明顯李世民放了很大的水。
李承干哪敢有意見，重重磕頭道：「多謝父皇開恩，兒臣一定盡心反悔，認真歷練，絕不會再讓父皇失望！」
長孫無忌算是鬆了一口氣。
他明白，太子在李世民心中的分量仍然很重。
只要太子真的潛心悔過，這儲君之位便能保住。
一年之後，回到長安，李承干仍然是風光無限的太子爺。
這就比什麼都強。
「太子，起來吧。」
李世民深深看了眼自己這個大兒子。
別的他不多求，只希望李承干在河西走廊，也能作出一些功績。
哪怕不如李凌，也起碼能在大臣們面前拿得出手。
是的。
李世民處於某種異樣心裡，希望自己的其他兒子中，有人能站出來將李凌比下去。
當然，他也知道，這幾乎不可能。
但人活著，不就為了一點念頭而奮鬥嗎？
李承干離開太極宮時，李世民盯著他的背影，矚目了良久。
直到李承乾的背影消失。
李義府之死一事，算是塵埃落定了。
接下來。
李世民只等李靖大軍班師回朝。
到時候，便揮師西進西域。
……
李承干去往河西走廊，這件事在長安引起了不小轟動。
文武大臣不知原因。
只是從長孫無忌的隻言片語中，得知太子此去，是要歷練一年。
至於太子在河西走廊，又會幹出什麼事，便不得而知了。
當然，這是後話。
眼下，蘇定方所率領的一萬唐軍。
已經借道出了高昌國，朝著伊州的絲綢之路而去。
幾乎同一時間。
趙雲派出的龍驤軍斥候，已經將這一情況捕獲。
很快，身在安興城的李凌，便知道了這唐軍是沖著絲綢之路來的。
李凌自然不甘心，自己惦記的絲綢之路被大唐占據。
只不過，此次前來的唐軍，有一萬之眾。
縱然是李凌，也不得不謹慎對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