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李世民的怒吼。
長孫皇后瞬間怔楞住。
她隱約察覺,李凌已經成了李世民的執念。
這已經不是一般理由和動機,能夠解釋得了的。
想到這裡,長孫皇后眼眶頓時紅了起來。
她為這場發生在李世民身上的不幸,而感到悲哀。
「總之,朕這次勢必要讓李凌知道,他背棄朕是多麼愚蠢的行為!」
李世民咬著牙,說出這句話。
只是說完之後,他覺察到長孫皇后的情緒變化。
轉過頭,瞬間撞見長孫皇后眼中噙著淚水。
畢竟是多年夫妻。
李世民對長孫皇后的重視非同一般。
他怔了一下,皺了皺眉,搖頭道:「哎,皇后莫要悲傷,朕看著你的面子上,姑且再給李凌最後一個機會。」
長孫皇后沒有說話,只是一臉痛心地看著李世民。
李世民沉思片刻,昂起頭,緩緩開口道:「等李靖兵臨城下,只要李凌帶領他的叛軍主動投降,朕可免其一死,發配高句麗,永不仕用!」
「哎……」
回應李世民的,只有長孫皇后一聲嘆息。
這並非長孫皇后想要看到的結果。
「陛下,或許有一天,您會發現您的決定,並非明智……」
留下這句帶著啜泣的話,長孫皇后失望地離開了大殿。
「你……皇后!」
李世民見長孫皇后離自己而去,胸中頓時湧起一股怒火!
但最終。
他並不忍心將怒火傾瀉到長孫皇后身上。
只是深吸一口氣,緩緩閉上了眼。
……
河西走廊。
一處大唐哨所。
日上三頭時。
為太子安排的房間內。
李承干從床上起身,伸了個懶腰。
「來人呀!」
他睜開眼,第一時間就呼喊下人。
很快,一個內侍匆匆步入房間。
「殿下,您有何事召喚奴婢?」
「去,問問尉遲將軍,本太子要的花卉盆景,為何過去兩日,也不見有人送來。」
李承干指著空蕩蕩的牆角,面露不悅之色。
「這……」
內侍聞言,面露糾結之色。
過了半晌,他才小心回應道:「殿下,尉遲將軍稱,此處兵荒馬亂,這種花卉,根本尋找不得。因此……」
「胡說!」
李承干一把掀開被褥,從床上走下來,揪住內侍的衣領,怒道:「分明是那尉遲敬德怠慢本太子!去,把他找來,本太子要親自聽到他的解釋!」
「殿……殿下息怒……尉遲將軍今日不在哨內!」
內侍帶著哭腔連忙解釋。
「不在哨內?」
李承干眉頭微微一皺,順手放開了內侍。
他來到這裡,已經十天。
雖然說李世民讓李承干來此歷練。
所謂歷練。
自然是跟著這裡的唐軍士兵,出操早練,巡視防衛領地。
但李承干有恃無恐。
一來到河西走廊,便端著太子的架子。
因此,別說是歷練。
他每日都睡到日上三竿,醒來便吃香喝辣。
吃飽喝足,便讓人去找聲樂藝人,吹拉彈唱,日子過得逍遙自在。
當然,李承干在長安時,可是表現得老老實實。
只不過他來到這西域,本就感覺蒙羞。
何況這裡遠離了李世民的監督,他便帶著發泄的心情,肆意妄為。
李承干想要什麼,尉遲敬德都得伺候到位。
所以,對於李承干來說。
一盆簡單的花卉,尉遲敬德竟然拖延兩日都沒辦妥,他如何不大發雷霆。
「說,尉遲敬德去了哪裡?為何不提前向本太子報告?」
李承干瞪著內侍。
內侍嚇得渾身發抖,連忙跪地道:「回殿下,聽聞李靖將軍率兵途徑此地,尉遲將軍一早便出了哨城,去迎接李靖將軍了。」
「李靖來了?」
李凌眉頭一皺,立刻追問道:「李靖率兵要去哪裡?他想幹嘛?」
內侍只覺得無語。
大唐準備統一西域的事,哨內無人不知。
結果這太子,竟然一無所知。
「殿下,李靖率兵準備前往西域,聽說是要對付李凌。」
內侍不敢惹惱李承干,只能撿李承干想聽的話說出來。
果然,李承干一聽李靖去對付李凌,頓時眉頭舒展,笑道:「哈哈哈,李靖將軍威武蓋世,有他在,那李凌定然插翅難逃!」
「是啊,李凌鐵定逃不了了。」
內侍連連點頭。
李承干此刻心情大好,急忙讓內侍侍奉自己穿衣。
他也要去迎接李靖,順便再提醒李靖,一定不能對李凌留情。
同一時刻。
陽關漫道,戈壁之上,一陣塵土遮天。
兩萬人的唐軍精銳,踏著黃土地,如山巒般緩緩移動。
正率領一支小隊,迎接這支隊伍的尉遲敬德,看到大軍到來,立刻帶領手下迎了上去。
李靖也在軍中,看到尉遲敬德趕來。
他下令大軍停止前進,又獨自騎馬出了軍陣,來到前面。
「李將軍,多日不見,別來無恙啊?」
「尉遲將軍,當日一別,猶如隔日,你在這河西走廊可還好?」
聽到李靖問話,尉遲敬德瞬間老臉一黑。
「好個鳥蛋!」
尉遲敬德破口大罵道:「這個地方,早沒了突厥的影子,我整日守著,也閒得發悶,還有那……」
說到這裡,尉遲敬德閉嘴了。
他本來想吐槽,自從那個李承干來到之後,整個搞得自己心神不寧。
但礙於大軍陣前,這種抱怨他是無論如何不敢說出口的。
李靖察覺尉遲敬德神色有異,詢問道:「怎麼了?」
尉遲敬德深吸一口氣,壓低音量道:「太子殿下在我這裡。」
李靖聞言,微微點頭。
對於李承幹的事,他也知道不少。
所以能體諒尉遲敬德的心情。
不過李靖想到一件事。
「敬德啊,我且問你一句,你當初在闊台和李凌接觸了一段時間,你覺得這位廢王為人如何?」
尉遲敬德沒想到李靖竟然直接就問李凌的事。
自從當初從闊台離開後,尉遲敬德倒是時長感嘆李凌命運不公。
經過在闊台的相處,他深知李凌的為人和能力。
所以,如今的尉遲敬德,對李凌深有好感。
「衛公啊,我覺得李凌……絕非池中物。」
聽到此話,李靖眉頭一皺,深深看了一眼尉遲敬德,「我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