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信。
李靖直接揉成了團。
因為用力。
手背青筋暴起。
「又是唐儉,他慢吞吞的,不知又要讓我等多久。」
李靖十分無奈。
所謂兵貴神速。
如今自己出兵龜茲,卻被西突厥所攔。
誰知道耽擱下來,又會有什麼變數。
不知為什麼。
李靖隱隱感覺,就算西突厥放行,他去攻打龜茲也不會順利。
「不行!」
營帳內。
李凌猛然起身。
四下,副將及參將嚇了一跳。
「將軍?」
聽到屬下詢問。
李靖沉著臉道:「大軍必須儘快開拔,再被西突厥阻攔,恐會夜長夢多。」
「可是西突厥幾萬人馬攔住去路……」
一個副將連忙拱手道:「他們絕不會輕易放我軍離開,莫非要與他們一戰?」
聽到副將的話。
李靖面色越發凝重,「若是西突厥執迷不悟,也怪不得我手下不留情了。」
區區幾萬西突厥人馬。
李靖並不放在眼中。
他有信心收拾眼前這支西突厥。
雖然大唐現在和西突厥貿然開戰,會極為不利國力。
但李靖也清楚。
大唐面臨的問題,西突厥同樣也面臨。
如今不到三月。
草原上,萬物剛剛復甦。
西突厥作為遊牧民族,同樣需要夏日之前,籌備各類物資。
而眼下。
他們同樣面臨物資緊張的境地。
所以。
李靖篤定。
哪怕今日自己和這支幾萬人的西突厥軍隊動手。
西突厥王庭那邊頂多惱火。
但也不會輕易和整個大唐開戰。
不得不說。
也就只有大唐戰神敢如此洞悉局勢。
化作其他人。
只怕會老老實實聽從李世民的建議。
李靖稍微沉思,便道:「諸將聽令,做好戰鬥準備,等我號令,一舉衝破西突厥阻攔。」
見李靖已經下定決心。
其他將士便也不好再勸,紛紛點頭道:「末將領命。」
……
就在李靖準備對木坤和尼蘇兩部落動手之際。
另一邊。
唐儉帶領的使團,已經穿過河西走廊,踏入了西域。
他們一路北上。
很快來到了西突厥的疆域。
西突厥王庭得知這一訊息,即刻派出士兵和禮臣前來迎接,體現突厥人的重視。
統葉護可汗如此重視,是想親近大唐嗎?
當然不是。
統葉護可汗深知,李世民突然派來使團,定然有所圖謀。
雙方免不了要進行一番試探。
現在的西突厥,已經對大唐生出了警惕之心。
統葉護可汗自然要虛與委蛇。
唐儉的使團,載著幾車大唐特有的精美瓷器和華麗絲綢。
在西突厥軍隊的護送下,來到了西突厥王庭。
一進入皇宮。
統葉護可汗便熱情走上前,迎接唐儉。
「大唐貴使來訪,我西突厥上下倍感榮幸啊!」
「可汗過譽了,我大唐與西突厥親如兄弟,此番走動,無非是為了聯絡感情。」
唐儉微微躬了躬身,盡顯謙遜客套。
統葉護可汗暗暗冷笑一聲,面不改色請唐儉上座。
又命人備上美味佳肴,宴請唐儉。
宴席上。
統葉護可汗舉杯,對唐儉道:「不知貴使前來,是帶了唐王什麼旨意麼?」
「倒非是旨意。」
唐儉立馬跟著舉杯,和煦笑道:「我大唐陛下此番派我前來,主要是為了向可汗賠禮道歉。」
「賠禮?」
統葉護可汗放下酒杯,微微錯愕看向唐儉。
卻見唐儉笑道:「先前,有大唐軍隊,誤殺了不少西突厥軍士,我大唐陛下聽聞,著實寢食難安。」
「特此,派遣微臣,來向可汗賠罪。」
唐儉說完,恭敬地飲完杯中酒。
然而。
一旁作陪的一個西突厥武將並不領情。
他將手中酒杯重重一擲。
只聽「砰」的一聲。
酒杯灑在光潔的桌面上,飛濺得到處都是。
那武將隨後站起,怒視唐儉。
「哼,你們唐軍殺我族士兵,燒我族糧草,分明是蓄意而為!怎好稱是誤殺?」
見被人質問。
唐儉不慌不忙解釋道:「將軍息怒,我唐王也是自知理虧,這才遣臣前來賠罪。」
那武將還想開口。
卻被統葉護可汗攔住。
「聽貴使的意思,這其中還有誤會?」
統葉護可汗捋了捋山羊鬍須,斜斜看了唐儉一眼。
唐儉連忙道:「可汗聖明,這其中的確有誤會!」
「哦?」
統葉護可汗微微挑眉,抬手道:「還請貴使說來聽聽?」
唐儉為表重視。
立刻從座位上起身,來到統葉護可汗面前恭敬拜了拜。
「可汗,我大唐的軍隊進入西域,是為了肅清一個叛亂的皇子,絕不會有意招惹貴軍。」
唐儉自然不會說實話。
統葉護可汗也能聽出,唐儉有所隱瞞。
不過唐儉大概也沒錯。
那個所謂叛亂的皇子,不就是這段時間在西域名聲鶴起的李凌嗎?
但統葉護可汗也知道。
大唐表面是為了對付李凌,但卻派兵滅了烏孫,又要準備進攻龜茲。
其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統葉護可汗真正在意的,便是對西域的掌控。
所以。
他已經篤定。
那支襲擊自己的唐軍,一定是李世民故意試探西突厥態度的。
當然。
統葉護可汗完全想不到。
這支唐軍會是李凌派人假扮的。
「既然唐軍是為了肅清你們的叛亂皇子,那本王不解的是,你們為何沿途滅了烏孫?」
統葉護可汗雙眼一睜,目光犀利看向唐儉。
顯然。
統葉護可汗這是在提醒唐儉,自己可不好糊弄。
然而。
唐儉也是有備而來。
他直接回答道:「烏孫此前滋擾絲綢之路,殺我大唐游商子民,我大唐路徑烏孫,自然要順手教訓一番。」
在西域。
不少國家都幹過打劫絲綢商道的事。
所以,不管烏孫有沒有真的幹過這種事。
唐儉只要咬定了這點。
統葉護可汗也無法查出真偽。
「原來如此。」
統葉護可汗看似認同的點了點頭。
但他並沒有相信唐儉的話。
「貴使緣何還站著?快,坐下飲酒吃肉。」
統葉護可汗瞥了一眼唐儉,端起酒杯又飲了一口。
唐儉身為禮部尚書。
又是凌煙閣重臣,知道明白自己責任重大。
他默默坐回原位,準備接受統葉護可汗新一輪的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