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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洪水來襲

2026-10-22 10:29:20 作者: 再見是藍

  任以虛的每一句話,都在陸續的變成事實。

  終有一天,百姓會真正的富裕起來,自己攔的了一時,難道攔的了一世嗎?

  良久之後,馬皇后再次打破了沉默。

  「重八,我知道你的心裡不好受。」

  「我知道你從登基的那天開始,便立志當一個好皇帝。」

  「如果天下百姓,不再需要這樣一個,高高在上的皇帝了,那咱們朱家就回鳳陽老家去,讓咱們的後人,回鳳陽老家便是了。」

  「崇禎那孩子,不一樣是咱們朱家的後人嗎?回去當山陽公,總比孤零零的吊死在煤山上好吧?」

  聽到馬皇后的話,朱元璋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回鳳陽老家?

  像漢獻帝一樣,回去當一個山陽公嗎,總好過像崇禎那樣,在煤山之上自縊吧?

  朱元璋的心情逐漸緩和了些許,隨手拿起了面前的燒餅,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笑意,但仍舊還是嘆了口氣道:「罷了妹子,這件事,咱還得好好的琢磨一下,吃吧。」

  剛吃了幾口。

  朱元璋便好似想起了什麼似的,眉頭緊鎖的看著馬皇后問道:「妹子,咱是不是忘了啥事?」

  馬皇后的臉上也儘是一臉詫異:「忘了啥事?」

  朱元璋又咬了一口燒餅,搖了搖頭道:「常氏呢?」

  「回東宮了。」

  「咱標兒呢?」

  「去替你處理朝政了。」

  「英兒?」

  在遠處的朱雄英聽到朱元璋叫自己,當即便走了過來。

  「皇爺爺,英兒在這兒呢!」

  

  朱雄英的這一聲「皇爺爺」叫的朱元璋臉上的褶子都笑開了。

  「成成成,既然都在,那應該不是啥大事了,來英兒,爺爺餵你吃餅!」

  說罷,朱元璋便撕下了一塊燒餅,朝著朱雄英的嘴裡送去。

  原本坤寧宮中緊張的空氣,總算是鬆弛下來了些許。

  干清宮中,跪在地上的呂本,肚子不由得傳來了「咕嚕」一聲。

  望著面前空蕩蕩的龍椅,呂本的眼淚都快落下來了。

  陛下啊,你啥時候能回來啊!

  現在天都黑了啊!

  之前呂本就已經想要離開干清宮了,但是門口那錦衣衛見呂本想跑,直接就把刀給架到呂本脖子上了。

  開玩笑,你呂本牛氣哄哄的,闖了東宮,又來干清宮抬槓。

  朱元璋走的時候一句話都沒說,這種情況誰敢放你走啊!

  宮禁之中大雨傾盆,這幾日干清宮中,連個給呂本送水的人都沒有。

  堂堂的太常寺丞、天子親家呂大人,只能拿著自己的烏紗帽,去接點雨水喝。

  倒霉催的是,這玩意還漏......

  呂本甚至懷疑,朱元璋是不是故意把自己關在這裡,目的就是要活活餓死自己。

  呂本打死也想不到,朱元璋已然將他給忘得乾乾淨淨的了。

  而且由於心情比較煩悶,朱元璋這幾日乾脆便住在了坤寧宮中,以便跟馬皇后說幾句話。

  這幾日,朱元璋面臨的,可能是在鄱陽湖水戰以來,最難做的選擇。

  究竟是泰然應變,還是抱殘守缺。

  無論選哪樣,將對整個大明產生深遠的影響。

  只不過就在朱元璋還在後宮糾結的時候,自西面來的一匹快馬,徹底打斷了朱元璋的思路。

  湖廣一帶今年雨水普遍過早,湖廣兩地的百姓,被連月的大雨,打了一個措手不及。

  而在這連月的大雨之後,湖廣布政使司衙門,也察覺到,湖廣各地,長江支流水位暴漲,一場大規模的洪災,極有可能在醞釀之中。

  由於水位的暴漲,湖廣至金陵的水道,都已經幾乎被湍急的江水,給切斷了。

  這個時候,湖廣布政使也顧不得道路泥濘,幾日之內便發出了七八批的驛卒,往京城送信,通知沿岸各地早做準備。

  奏報剛一送進京師。


  各部堂便不敢有絲毫的怠慢,當天晚上便將奏章,送到了朱元璋的桌案上。

  長江一帶,後世時是黃金水道,但是在明代,卻幾乎是無法治理的存在。

  至於各朝在江面上修的那點大壩,有點用,但也不大。

  畢竟江面之上水流湍急,且雨季漫長,沿岸各地,基本就是停留在,聽天由命的階段了。

  自大明開國以來,朝廷雖然對長江水患,沒有應對之法,但是朱元璋卻劍走偏鋒,在各支流上修了不少的大堤,以求能夠些許的,控制住長江的水患。

  在接到湖廣布政使的急奏,半個時辰之內,六部九卿及胡惟庸、李善氏、劉伯溫、馮勝等人,便匆匆趕往了宮禁之中。

  君臣幾人在武英殿碰面。

  朱元璋端坐正位,也命人給這些大臣們,一人發了一把椅子。

  畢竟深更半夜的,這幫人的年紀也都大了。

  待眾人都將急奏看過一遍之後,朱元璋這才開口道:「根據湖廣布政使的急奏來看,這幾日洪峰便會抵達江南。」

  「而且這一次的洪水,恐怕來勢不小啊。」

  李善長深知此事重大,當即便對朱元璋一拱手而後說道:「啟奏陛下,湖廣、江南兩地乃朝廷財賦重地!」

  「現如今,江漢一帶已然遭災,今年必然無力輸糧各地,江南一帶斷不容有失啊!」

  大明開國僅十餘年,中原一帶雖然百廢待興,但還沒有到達,能夠馳援天下糧秣的地步。

  除了江漢、江南之外,也就只有蜀中還能向外撥些糧食。

  此次洪災一旦波及江南,屆時明年稍有天災,恐怕便會屍橫遍野了。

  在場的所有人皆靜默不語。

  李善長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而後彷佛是下定了什麼決心一般。

  義正言辭的看著朱元璋說道:「陛下,倘若洪峰過境,江南水道不支,老臣啟奏,引江水北潰,淹淮西以保江南......」

  在場諸臣一語不發的原因,便正是如此!

  要救江南,唯一的辦法就是犧牲淮西!

  而現在在座之人,除了劉伯溫之外,基本全是淮西子弟!

  這句話他們說不出口,劉伯溫更不能說!

  聽到李善長的話,朱元璋不由得雙眼微合。

  良久之後,朱元璋才有些沙啞的問道:「李先生,難道別無他法了嗎?」

  李善長久掌中樞,自然是知道江南的重要性。

  「上位,臣也是淮西人,但今年江南財賦,決不能有失啊!」

  朱元璋今年已然幹了太多的大事。

  北面用兵建州,現如今徐達跟湯和兩人,已然北上至大都。

  除此之外還廣造戰艦,另外還要加賦以收天下學童入讀識字。

  若是現在讓江南遭了災,這不就是讓原本就不富裕的大明,更加雪上加霜嗎?

  李善長看著朱元璋長嘆了口氣,而後便搖了搖頭。

  朱元璋看著武英殿後掛著的巨幅《大明堪輿全圖》眼中陡然之間閃過一道精光。

  這麼多年來,朱元璋從來便不是一個優柔寡斷之輩。

  朱元璋當即立斷道:「馮勝。」

  「臣在。」

  「你即刻持咱的聖旨,去告訴淮西的鄉親們,準備避水,等水退了以後,他們的損失,朝廷會想辦法補償的。」

  淮西北接黃河,南接長江,而且淮西以北便是中原,淮西以南則是江南。

  這兩地,無論是哪一個,都比淮西要重要。

  而且最重要的是,淮西境內支流眾多,且有淮河穿境而過,且有巢湖這一個大水桶。

  因此自古以來,無論是黃河有了水患,還是長江有了水患,都會向淮西泄洪。

  如果說長江、黃河,灌溉了兩岸數省之田地,那麼淮西,便等於是保住了長江、黃河兩岸,數省之田地,使其不至於遭受洪澇。

  只有往淮西泄洪,才能將全天下的損失降到最低。

  後世人可以戲謔的稱之為倒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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