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彷佛是發現了以大陸一般。
對啊!
衍聖公現在正好在京啊!
天佑聖教啊!
只要聖公金口一開,天下讀書人必蜂起而從之!
縱然是天子又能如何?
你還能將天下士人盡數廢黜嗎?
一時之間,有不少人暗自鬆了一口氣。
看著眼前的這幾個貨,被眾人推出來的孔希學,不屑的看了一眼,身後的這群士大夫們。
而後兀自出列,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朗聲道:「啟奏陛下,臣附太子之議!」
孔希學此話一出,原本嘈雜的奉天殿上,頃刻之間便安靜了下來,滿朝文武像是被人突然掐住了脖子一般,不敢置信的盯著一旁的禮希學。
現在要廢儒家,你孔家都不管了?
你還附議?
什麼叫孝子賢孫啊!
原來你孔家才是真正的孝子賢孫啊!
孔希學的臉上也儘是一臉的鄙夷,你們還真就天天把孔家當傻子糊弄呢?
陛下又沒說要廢了我孔家,又沒說要廢了儒家。
只是說要儒道並用,我就跟你們一塊玩命死諫?
還真把老子當槍用,哪裡需要捅哪裡唄?
孔希學的這一番話,直接給滿朝的文武給整不會了。
畢竟橫渠四句,是天下士人的畢生理想。
但是為往聖繼絕學,起碼得往聖同意讓你繼絕學吧?
人家孔家人都沒說什麼,自己這幫外人,現在跳的再高,又有什麼用?
胡惟庸愣在原地,久久沒有回過神來,此時胡惟庸的大腦,還在思考,孔希學今天是吃錯了什麼藥,才能幹出這樣的事情來。
而孔希學在說完自己的意見之後,便不再做聲。
畢竟說多了,孔希學真怕自己吵不過這幫御史言官露餡。
昨天自己可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這事兒給對付過去。
回過神來的禮部尚書李允,激動的看著孔希學高聲道:「聖公,你,你對得起先聖嗎?」
「那可是我輩的至聖先師啊!」
說罷,李允便近乎歇斯底里的朝著孔希學撲了過來。
被嚇了一跳的孔希學,當即便冒出半句國粹。
「你娘......」
孔希學險些當場爆粗口,好在及時回過神來,一個側身便退到了一旁。
身後的幾名錦衣衛,登時便反應過來,死死的架住了禮部尚書李允。
朱標此時上前高聲道:「爹,禮部尚書李允君前失禮,明知故犯,兒臣請父皇嚴辦!」
都是儒家的學說,讓他們遵守禮制,李允就可以當個屁給放了。
但是你要動程朱理學,不行!
因為這個真的涉及到我的利益了。
朱元璋不耐煩的看著眼前,已然披頭散髮的李允,一擺手道:「拖出去,永不敘用。」
偌大的朝堂之上,所有人都不由得陷入了一片死寂。
朱元璋笑眯眯的盯著眼前的文武百官們,問道:「諸位愛卿,你們覺得咱標兒的這個事情,到底可行不可行啊?」
大殿之上群臣面面相覷,之後不知是誰先喊了一聲,而後滿朝文武,便都跟著喊了起來。
「臣無異議!」
「臣附議!」
人家孔家都不說什麼,我們還能說啥啊?
奉天殿上,朱元璋看著面前的衍聖公孔希學,是越看越打心底里喜歡。
大明變法,有這麼一尊大佛在這裡擺著。
天下士人,想拿孔聖說事,都得掂量掂量!
有了孔希學在一旁幫忙,變法之事,用一種朱元璋以前想都不敢想像的順利,便輕易在朝會上透過了。
一時間,朱元璋甚至都有點不捨得放孔希學回山東了。
要是孔希學能夠一直留在金陵就好了。
就在朱元璋還沉浸在朝堂之上的快感時,而在雞鳴山之上,朱橚還躺在任以虛的病床上。
朱橚自從被任以虛救回來之後,便一直在小院之中靜養。
任以虛都有點覺得晦氣了,自打常氏醒了之後,自己這裡就沒斷過病人。
但終究是自己的學生,任以虛也是打心底里心疼。
「朱老五,你身體還不能下床走動嗎?」
朱橚看著任以虛關切自己的模樣,心裡也是急的很。
聽到任以虛這麼問,朱橚登時便笑道:「先生,我能下地了,您不用擔心。」
說罷,朱橚便欲起身。
但是身體顯然還是有些虛弱,站在一旁身形有些晃動。
在一旁的欒彬不敢做聲,只得是在一旁靜悄悄的上前扶住。
任以虛雖然看不見,但是也聽到了一些動靜。
自己的這幾個學生里,就屬朱橚最懂事。
任以虛的眉頭緊鎖,這麼想著,對不遠處的欒彬吩咐道:「欒彬,你陪我出來一下。」
欒彬不敢有絲毫的耽擱,旋即便跟著任以虛走了出來。
任以虛看著欒彬問道:「老爺子之前不是送過來一些糖霜嗎?」
「先生,您想吃糖了?」
任以虛搖了搖頭,而後對欒彬說道:「你去取些來,我摸一摸。」
「是。」
欒彬登時便從不遠處取來了一個罐子。
任以虛將手伸進了罐子摸了一摸,登時便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而後便掐了一撮,用舌頭蘸了蘸,而後便不由得長嘆了口氣。
「這......唉。」
糖,在任何時代,都是絕對的戰略物資。
尤其是在古代,不僅僅是能夠解饞,而且有著近乎藥材的功效。
老爺子也不知道,從哪弄來了這麼多的糖,原本任以虛以為,朱橚身子弱,吃了這麼多的糖,身子應該有些好轉了。
但沒想到,朱橚吃了這麼長時間,身體的好轉,卻非常有限。
今天一摸一嘗,任以虛才發現,這村子裡的糖,實在是太落後了,這甚至都可能連白砂糖都算不上,就是普通的麥芽糖或者是食糖。
僅僅從口感上,就差了不止一星半點。
任以虛思慮良久之後,便對欒彬吩咐道:「欒彬,你去找些木炭來,搗碎用水和勻。」
「另外在找一個小缸,跟一個漏斗來。」
「是。」
不一會,欒彬便找來了一個小缸跟一個漏斗。
準備妥當之後,任以虛便在一旁吩咐道:「將這些糖放進漏洞之中熬煮一下,熬製成糖漿,這個你會吧?」
欒彬拍著胸脯說道:「先生,您就放心吧!」
說罷,欒彬便將白糖添了些水,直接放進了廚房的鍋中,沒過多久,欒彬便端出了一碗糖漿。
在任以虛的吩咐下,將糖漿抹進了漏斗之中。
任以虛方才嘗了一下,這老爺子拿來的糖里,摻了不少的雜質。
因此糖漿並不是金黃色,而是黑色的。
原本的漏斗也在糖漿的覆蓋下,變成了黑色。
這裡地處西南,任以虛也就以為,是村里百姓,用土法子熬得糖。
任以虛要做的,就是要把這些雜質給過濾出來。
「先生,已經準備妥當了。」
任以虛微微頷首:「用之前準備好的木炭水,將這些糖漿淋下來。」
欒彬沒有二話,照著任以虛所說的,將木炭水淋了下來。
只不過就在木炭水,帶著黑色的糖漿,褪去的那一剎,在漏斗的邊緣,也逐漸出現了雪白的糖霜!
看到這一幕的欒彬整個人,都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先生,這,這是......?」
「是糖。」
「取些來,我嘗嘗。」
是糖!
而且是比朱元璋吃的貢糖品質,還要高的白糖!
欒彬整個人都麻了。
任先生看似不顯山不露水的。
別的先不說,就這一個製糖之法,就夠任以虛在外面購買田地了。
任以虛就這麼毫無保留的拿了出來,並且還教給了自己!
欒彬用一根筷子在漏斗上,蘸了一下糖霜遞給了任以虛。
任以虛用舌頭嘗過之後,原本緊鎖的眉頭這才堪堪舒展了些許。
雖然味道還是比不上外面小賣店,五塊錢買一包的糖。
但是比起老爺子送來的那些糖,已經是強了不止一星半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