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以虛繼續道:「這其實就是越過那些人,直接把命令告訴百姓,讓百姓倒逼他們聽話。」
「這樣一來,起碼能讓百姓不至於去罵您啊。」
在一旁的朱元璋不由得眼前一亮,興奮的看著任以虛問道:「那,那報紙,是不是就是跟邸報一樣的東西?」
任以虛的臉上不由得出現了一抹驚訝。
「老爺子,您還知道邸報呢?」
開玩笑,朱元璋可太知道了。
不然朝廷的詔令是怎麼發給天下各郡縣的?
還不就是靠著邸報,向天下各地傳遞訊息。
而且邸報出現的年代非常之早,最早的記載,在西漢初年,邸報便已經出現,但同樣,邸報也非常有可能是跟郡縣制,同時出現的。
畢竟郡縣制是由天子任命,因此郡縣官員,天生就需要定期獲得一些,關於天子的資訊。
因此,在西漢時期的邸報,其實並不是朝廷設立的,而是由各地的郡縣地方官,在京城設定幾個打探訊息的人。
邸報的這個邸字,就是「屬國舍」的意思,這樣才能保證整個郡縣制的平穩執行。
因此再唐以前,一個人知天下大勢,那是他自己的本事。
如果一個人是知天下大事的話,頂多說明他看過邸報。
而且這玩意也不是什麼特別難弄到的事情,給邸館的差役塞兩個錢,讓他多抄一份便是了。
只不過大部分的百姓對這玩意不好奇,知道了也沒什麼用。
後來直到唐朝時,朝廷乾脆就直接把這件事給擺到了檯面上,一切邸報由朝廷抄送,而且也對邸報加以管理,只能由官吏查閱。
因此在唐以後,甭管是知天下大勢,還是知天下大事,最起碼能說明,他是一個關係比較硬的人。
朱元璋在一旁聽得不由得恍然大悟。
對啊!
在這之前,咱自己怎麼就沒想到這麼好的辦法呢?
你們不是曲解聖意嗎?
咱把聖旨全都寫到報紙上,布告天下,咱看看你們還能咋曲解聖意!
不過很快,朱元璋便意識到了,自己為什麼沒想到用報紙來打擊這些士大夫。
朱元璋的老臉也隨之松垮了下去。
「任先生,這大明要是給天下所有百姓發邸報,那也太貴了吧?」
就算是一家發一份,大明那也是有足足一千多萬戶啊!
這玩意發的少了沒有用,必須要多發才能有用。
聽到朱元璋的話,任以虛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笑。
「老爺子,您怎麼能這麼想?」
「這是多好的一門生意啊!」
朱元璋被任以虛說愣了,而後任以虛在一旁咂舌道:「這報紙怎麼能交給那些士大夫們自己發呢?」
「這不就等於讓猴子守蟠桃園嗎?」
「他們能按時發嗎?」
「一定要繞開他們的手,用做生意的形式,把這些報紙送到百姓們的手裡。」
「天下又不是只有那些當官的好奇朝廷大事。」
「百姓們花個幾文錢,買上一份,這個需求也是存在的。」
「這樣一來,百姓得到了想要的資訊,朝廷也把資訊傳達了出去,而且整個過程,完全不需要經那些士大夫的手!」
在一旁的朱元璋,聽得不由得眼前一亮喃喃道:「若是那些士大夫說這是與民爭利呢?」
聽到這裡,任以虛險些沒笑出聲。
「與民爭利?爭誰的利了?明朝之前難不成還有報紙不成?」
「以前那也是朝廷自己印自己發。」
聽到這裡,朱元璋眼前不由得豁然開朗。
以前都沒有的東西!
咱爭誰的利了?
而且咱這玩意也可以不賺錢,定價就是一個成本價!
到時候天下百姓,定然是群起瘋搶啊!
大明白撿了一個聖意上通下達,豈不美哉?
而坐在一旁的任以虛,臉上的笑意也逐漸更濃了。
「而且,如果您這個村是大明的話,報紙完全可以不要錢啊。」
「不要錢?白給?那不虧死了?」
在這個時代,光紙就不是一個便宜的東西。
縱然是已經有了木活字印刷術,把印刷製品的價格大大降低了下來。
但是印刷製品,還遠遠沒到後世那種,幾乎沒有成本的地步。
因此聽到任以虛要白送,朱元璋的眼珠子都快掉到地上了。
任以虛在一旁微微搖了搖頭道:「老爺子,您覺得,對於賣報紙的人來說,是報紙上的資訊最值錢,還是看報紙的人值錢啊?」
「那當然是報紙上的資訊值錢啊,他要是不值錢,咱賣他幹啥?」
聽到朱元璋的話,任以虛忍不住嘆了口氣道:「老爺子,您想啊,那酒樓、藥鋪的招牌,是不是可以直接印在報紙上?」
「要是有大明的那個人口基數,完全可以在每張報紙上,留出一部分版面來,印上GG啊!」
GG,其實在宋代就已經出現了,因此這個東西對於朱元璋來說,也不是什麼陌生的玩意。
聽到任以虛的話,朱元璋頃刻之間便明白了任以虛的意圖。
「任先生,您的意思是,咱可以讓那些酒樓,藥鋪的,花錢來買這個位置?」
「這樣的話,就等於說是讓酒樓,藥鋪,請天下的百姓看報紙了?」
任以虛微微頷首道:「然也!」
「甚至如此一來,甚至都有可能賺到一筆不小的錢!」
傳媒業的暴利,任以虛可是知道的。
想到這裡,朱元璋的心裡卻還是沒有多少底。
畢竟大明的商人有多摳門,朱元璋是知道的。
骨子裡還是農民出身的朱元璋,還是喜歡穩妥一點的法子。
「先生,這要是單單靠那些酒樓,藥鋪,不夠這些成本,那不就賠錢了嗎?」
「還有不可能只在一個地方賣吧?到時候還得運輸,再每個地方都置辦上印刷的地方,這都不是小數字啊。」
任以虛一臉無奈的嘆了口氣道:「老爺子,實在不行,那您就只能另外開一份報紙了。」
朱元璋眉頭一皺:「另外開一份?」
「對,開一份沒GG的,這份價格稍微高點。」
「您可以管這一版叫,尊享版,或者純淨版!」
朱元璋也是當過百姓的,那些酒樓、藥鋪的傳單有多煩人,朱元璋也知道。
如此一來,這可就又是一筆進項啊!
朱元璋一臉木然的看著任以虛問道:「那,那要是還不夠呢?」
「那你就在這個尊享版里再加一點GG。」
朱元璋的大腦已經明顯跟不上任以虛的節奏了,在一旁木然的看著任以虛問道:「還加GG?咱這不是叫純淨版嗎?」
任以虛搖了搖頭斬釘截鐵的說道:「咱這個叫尊享版GG!」
「那不還是GG?」
「不,咱們這個GG,比大眾版的GG高階!」
說罷,任以虛不由得堅定的點了點頭,絲毫看不見面前的朱元璋一臉木然的表情。
朱元璋甚至都有點懷疑,任以虛骨子裡到底是什麼人了。
這平時上課的時候,任以虛在面對自己的兒子們時,任以虛那可是跟聖人一樣的存在。
但是怎麼一到做生意這樣的事情上,怎麼就變得這麼的......這麼的不要臉?
這就是所謂的無奸不商嗎?
朱元璋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了一抹苦笑。
看來咱還真的不是做生意的材料,只能是老老實實的當咱的皇帝,替天下萬民謀福祉了。
說罷,朱元璋忍不住長嘆了口氣。
心裡想著報社的事情,並將這件事,給記在自己的小冊子上之上,朱元璋最終還是決定,這件事情日後交給欒彬一併去辦便是了。
希望欒彬能在任以虛這裡學到幾分......不要臉,別把咱的內幫給虧乾淨了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