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欒彬,朱元璋不由得想起來,欒彬這小子在任以虛這裡待的時間不短了,應該學的東西差不多了。
朝廷現在正是用人之際,必須得找個時間,讓欒彬替自己去辦點差事了。
就這麼想著,朱元璋起身揹著手便準備回宮了。
還沒等朱元璋走出小院,便聽到身後的任以虛欲言又止的說道:「老,老爺子........」
朱元璋一臉疑惑的回過頭來,看著任以虛問道:「任先生,咋了?」
任先生猶豫了良久之後,才對著朱元璋問出了自己心中的那個問題。
「老爺子,其實我一直想問你一件事。」
朱元璋被任以虛給說愣了,而後趕忙說道:「任先生,您跟咱就不用客氣了,您想問啥,您儘管說,咱一定知無不言。」
猶豫良久之後,任以虛才看著朱元璋說道:「就是,就是,咱村里沒有女生嗎?」
任以虛知道,在有些地方重男輕女,可是非常嚴重的,尤其是這個山村之中,看樣子是從明朝初年就開始與世隔絕了。
任以虛這麼問,非常有可能冒犯到村里人。
因此雖然任以虛心中一直有這麼一個困惑,但是也一直沒有問出口。
聽到任以虛的問題,朱元璋整個人明顯便是一愣,而後才有些疑惑的說道:「呃......先生,咱家這幾個娃子,都是男娃,咱村裡的女娃過來,是不是有點不方便啊?」
別說是伴讀了,就是朱標這些人的貼身宮女,朱元璋都是仔細挑選過的。
畢竟都是血氣方剛的少年郎,這宮女稍不留神,那就成兒媳婦了。
萬一再有了子嗣,弄個跟呂氏一樣的人進來,那可不就是引狼入室了嗎?
聽到老爺子是這個態度,任以虛倒是有些喜出望外,只要不是那種迷信,女子無才便是德的老頑固就好!
趕忙在一旁說道:「沒事的老爺子,我這小院裡夠寬敞,實在不行,給她們單弄出一間教室來也是可以的。」
任以虛只是單純的想讓村裡的女生,也能接受相同的教育。
但是在老爺子的耳朵里,明顯已經嚴重走樣了。
在一旁的朱元璋猛地一拍腦門,再一打量面前的任以虛,也就是比朱標他們大幾歲的樣子。
朱標血氣方剛,難道任先生就不血氣方剛了嗎?
咱怎麼就忘了這茬了!
「任先生,這事是咱考慮不周了,您放心,過幾天咱就去給你找女生來!」
還沒等任以虛開口,老爺子便一溜煙躥出了小院。
任以虛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嘴裡喃喃道:「真,真聽懂了嗎?」
報紙的事情,顯然不急,畢竟想,現在城裡那些書生已經壓下去了,過幾日交給欒彬去辦便是了。
但是提起給任以虛找學生的事情,朱元璋可就不困了。
到底是人家任先生!
啥事都整的文縐縐的,像是替天下百姓鳴不平似的,咱老朱就只會嘿嘿嘿。
朱元璋悻悻的回到了干清宮中,而此時的朱雄英跟朱允炆還在一旁寫著功課。
馬皇后一臉疑惑的看著朱元璋:「重八,你這是碰著什麼事了,這麼開心?」
朱元璋在一旁小聲笑道:「嘿嘿,妹子,你估麼著,咱任先生的歲數也不小了吧?」
馬皇后被朱元璋的這句話給說愣了:「重八,你這是什麼意思?」
「還能有啥意思啊,任先生說他想教幾個女生了!」
說罷,朱元璋的臉上便不由的露出一抹,你懂的表情。
馬皇后的臉上登時便露出了一抹鄙夷的神色:「人家任先生那是比肩聖人的人!」
「能跟你一樣想這些亂八七糟的事情?」
「人家任先生,就是想單純的想教女娃子讀書罷了。」
「誰說女子不如男啊!」
朱元璋不屑的擺擺手道:「你們婆娘家家的不懂。」
還沒等馬皇后開口,朱雄英便在一旁好奇的探著頭問道:「皇爺爺,英兒是男子漢,英兒懂。」
馬皇后旋即便狠狠的瞪了一眼朱元璋,小聲道:「都當皇上了還這麼不三不四的,英兒,你跟允炆去偏殿做功課,奶奶跟你們爺爺說些事情。」
朱雄英有些失望的低下了頭,帶著朱允炆朝著殿外走去。
待兩個孩子走後,朱元璋才長嘆了口氣道:「妹子,不是你想的那樣,咱這說的是正事啊。」
「咱之前怕的是啥?怕的不就是任先生知道咱是皇帝之後,不教咱家的孩子了嗎?」
「但是咱咋把這一茬給忘了。」
「咱就在這京城裡挑一個,或者是從咱閨女裡面挑一個,等著任先生成了親,咱們不就不怕任先生走了嗎?」
聽到朱元璋這麼說,在一旁的馬皇后才堪堪點了點頭悵然道:「重八,你這麼說,才算是正經事,我看任先生這也老大不小了,以前有婚配嗎?」
朱元璋搖了搖頭道:「咱之前也旁敲側擊過幾次,任先生沒有婚配。」
聽到這裡,馬皇后不由得心頭一喜:「這倒是不錯,你看咱家那幾個丫頭咋樣?」
「安慶,汝寧,懷慶都不錯。」
朱元璋在一旁微微頷首道:「不錯。」
說罷,朱元璋不由得長嘆了口氣而後道:「說實話,任先生,是咱大明跟咱朱家的大貴人。」
「教咱標兒他們讀書,還給了咱們土豆,現在老五也快成才了,還有那蒸汽機啥的,隨便拿出一樣來,都夠任先生流芳百世的了。」
「但是人家任先生到現在還就擠在雞鳴山那個小院裡,憋屈啊!」
「這樣吧,妹子,咱不想逼著任先生幹啥,咱給任先生都送去,讓任先生自己挑咋樣?」
普天之下,如果朱元璋唯一不擔心會造反的人,恐怕就是任以虛了。
任以虛是那種,打心眼裡瞧不起,王侯將相的那種人。
而且朱元璋能夠感覺到,任以虛對於王侯將相的蔑視,因此也就沒有太大的必要非得招為駙馬。
而且朱元璋的心裡,是真的有點愧疚。
朱元璋在一旁猶豫了良久之後,便咂舌道:「這樣吧,咱就把咱自己家,天德家,湯和家,跟保兒他們家的閨女都叫上吧。」
「到了之後咱讓任先生自己選。」
這幾家都是朱元璋絕對信得過的人家,任以虛從這幾家裡挑一個出來,朱元璋也放心。
馬皇后欲言又止,畢竟人家任以虛也沒明確的表示,是想成親了,萬一自己這邊風風火火的準備了,人家任以虛不買帳,可怎麼辦?
還沒等馬皇后開口,朱元璋便擺擺手道:「行了妹子,你也不用說了,你想說啥咱都知道,你就聽咱的准沒錯,去準備吧!」
魏國公府。
徐允恭、徐增壽、徐妙錦、徐妙雲兄妹四人一齊接過旨意。
這聖旨上雖然說是讓徐妙雲,帶著妹妹們去雞鳴山讀書。
但是那行文跟囑託,怎麼聽都像是指婚啊!
而且還不是她們挑別人,是讓別人挑她們!
堂堂徐家,好歹也是一路陪朱家打下這個江山的人!
什麼人能讓徐家如此折腰?
當起身之後,徐妙雲姐妹三人均是一臉迷茫,反倒是徐允恭跟徐增壽兩人一臉的興奮。
徐妙雲滿臉疑惑的看著面前的這兩個弟弟,在一旁冷冷的問道:「允恭,增壽,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你們認識那個任先生?」
徐妙雲是徐家長女,徐達出征在外,這家中的大小事務,也就由徐妙雲一手打理。
平日裡這幾個弟弟妹妹,都是打心底里怕這個大姐。
徐允恭聞言登時便在一旁低下頭道:「姐,我跟增壽其實在幾個月前,就已經不去大本堂讀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