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任以虛想要給徐妙錦指出具體位置來的時候,卻不小心碰到了徐妙雲的手。
徐妙雲的手「噌」的一下便縮了回去,而後便是俏臉一紅。
而門外的徐達看到這一幕,更是玩命的掙扎了起來。
「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唔!(男女授受不親!)」
朱元璋死死的按住徐達幾次竟然險些按脫了手。
誰能想昨天徐達就剩一口氣兒了?
還得是咱任先生啊!
這要是再讓徐達養兩天,這不得直接掀咱一個跟頭?
玩命的示意門外的二虎進來,這才堪堪的按住徐達。
當二虎進來按住徐達的時候,朱元璋這才堪堪的鬆了口氣。
而教室里的徐妙雲,卻是似懂非懂的,看著任以虛問道:「那,先生,您所謂的,天下女子與男子無二的意思就是,讓女子獲得跟男子一樣的經濟基礎?」
任以虛不由得微微頷首。
「這也是唯一的途徑。」
「對於一個家庭來講,只有女子跟男子,每個月可以獲得同樣的收入時,並且為家庭貢獻了同樣多的財產時,才能實現真正的平等。」
「而對於全天下來說,全天下的男子,跟全天下的女子,要創造差不多的經濟價值,才會平等。」
「而且是要建立在各自所處的行業,大致相等的情況下。」
徐妙錦聽到這裡不由得露出了一絲疑惑。
「可是先生,這跟行業有什麼關係?」
任以虛在一旁笑道:「因為生產關係,也是經濟基礎啊。」
「換句話,因為有很多行業與行業之間,其實是存在依附關係的。」
「講一個最簡單的例子,就是服務業。」
「服務業本身,完全就是受財富外溢效應,影響收入的行業。」
「像是街邊的雜耍、酒樓的夥計。」
「這些人的收入多少,其實是受到整個經濟的大環境所決定的。」
聽到這裡,徐妙雲更懵了。
「先生,您可以講得再詳細一點嗎?」
任以虛倒也沒有在意,而是在一旁介紹道:「好,妙雲,你想,如果咱們村子,現在物阜民豐,百姓的兜里都有錢,是不是在看到雜耍之類的表演時,扔給他們的錢就會變多?」
「而村裡的飯店的生意,也會隨之變好?」
「如果反過來想,如果村裡的鄉親們兜里都沒錢了,這些雜耍、酒樓的生意不也就差下來了嗎?」
「他們提供的東西沒有變化,酒樓里的包子,還是那麼大一個。」
「但是當人們兜里的錢多的時候,包子也會隨之漲價,懂了嗎妙雲?」
在一旁的徐妙雲堅定的點了點頭而後說道:」先生,妙雲懂了。」
「正是因為這些行業之間有著依附關係,如果性別比例分布不均的話,一樣會形成不平等。」
「所以先生才會鼓勵我們說男子做到的事情,女子也要做到。」
「所以先生說只要村里還是小農經濟,那村裡的人就一直會重男不重女。」
「因為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
任以虛微微頷首。
「等到這些東西真的變成現實的時候,其實根本就不需要宣傳,你到時候就會發現,身邊就很少可以見到,重男不重女的人了。」
等到真的弄懂任以虛所講的理論之後,徐妙雲才算是徹底明白,朱元璋為何要將任以虛放在這雞鳴山之上。
而且提供了這麼大力度的保護。
只有接觸到任以虛的理論之後,徐妙雲才發現,那些夫子所謂的「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實在是太膚淺了,甚至膚淺到可笑。
幾乎全都是假大空的空話。
這樣的話,就算是喊破了天又能如何呢?
天下不照樣還是該怎麼樣就怎麼樣?
他們只是樹立了一個高高在上的靶子,卻從來沒有說,該如何「為天地立心」,該如何「為生民立命」。
這些話看起來大氣磅礴,但是細細翻開,實則是外強中乾,最終註定淪為長袖善舞之人的工具。
而任以虛所說的這些卻截然不同。
任以虛的每一個設想,雖然沒有那些夫子所說的大氣磅礴,但是每一個卻都非常可行。
最關鍵的是,任以虛不僅僅告訴了她們要做什麼,同樣也告訴了她們該怎麼做!
真正的平等,從不是靠嘴上的功夫。
想要獲得真正的平等,就需要真正的撐起半邊天。
只要還是小農經濟,女子在種田這一項上,永遠不可能取得跟男子一樣的收入,因此她們就永遠只能作為男子的附庸!
所以女子要比男子更堅定的支援大明的變法,只有變法,才有出路!
這才是任以虛這些課的「魅力」所在!
看似任以虛的課程涉獵及其廣。
但是這一整套理論,最終都會受到「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而上層建築,反作用於經濟基礎」,這句話來!
這句話,就是任以虛的道!
師者,傳道授業解惑也!
尋常先生,不過傳道解惑耳,只有任以虛真正的做到了授業!
每次聽到任以虛講到,女子將來有一天,可以跟男子去做同樣的事情時,徐妙雲就忍不住去想像,那天將會是什麼樣子。
看到徐妙雲一臉崇拜的眼神,徐達的老臉已經快要扭曲了。
「哥,哥!你看看啊!」
「這是什麼眼神啊!」
「咱閨女長這麼大,還從來沒用這種眼神看過咱呢!」
朱元璋在一旁拉著徐達好言相勸道:「天德,天德,這題講完了,閨女馬上就回去了,你別急。」
聽到朱元璋這麼說,徐達的心情才稍稍的平復了下來,嘴裡喃喃道:「對,對,咱閨女說了,等今天晚上回去就給咱做好吃的!」
「咱就在這兒等著咱閨女出來!」
「哥,今天晚上去咱家吃酒!吃咱閨女做的飯!絕對不比嫂子做得差!」
說著,徐達的臉上也不由得出現了一抹笑意。
朱元璋在一旁苦笑道:「成,成。」
還沒等朱元璋說完,徐妙雲的聲音便再次傳來。
「先生,妙雲還有好多問題不懂,我今天可以多問一會嗎?」
任以虛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擔心的問道:「可是時間不早了,你爹不會擔心你嗎?」
「哎呀先生,我爹那麼大人了,還能自己餓著不成嗎?」
「先生,我手藝可好了,等會讓先生嘗嘗我的手藝。」
任以虛雖然有些為難,但終究也還是答應了下來。
而門外徐達臉上剛剛出現的一抹笑意,登時便僵在了原地。
這下饒是朱元璋的內功再好,也徹底憋不住了,在一旁拍著徐達的肩膀笑道:「天德啊,女大不中留,留來留去留成仇啊!」
徐達在一旁老臉通紅的,盯著教室里的師徒三人,連聲道:「他們啥關係啊,就嘗手藝!」
「還嘗嘗手藝,咱閨女就給咱跟他娘做過飯!」
「允恭那小子都不敢偷吃!」
「這,這就給他做飯了?」
徐妙錦在一旁有些擔憂的說道:「姐,這山上山路不好走,晚上連一點亮光都沒有,實在不行......」
聽到徐妙錦的話,徐達的心中才不由得稍稍有了幾分平復。
「還得是咱家丫頭,識大體!」
「晚上那麼黑,還走夜路幹啥?」
沒等徐達高興多久,徐妙錦便在一旁小聲說道:「我跟大哥說一聲,咱們今天晚上就留在書院吧。」
「先生說了,後面也是預留了學生寢室的,就是給家遠的學生,留在這裡住宿用的。」
任以虛在建的時候確實跟老爺子說過,要預留出學生寢室。
畢竟有的時候,留下學生,學習太晚了,山路確實不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