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胡惟庸的面前,百姓一波接一波的跪倒。
直到紫禁城外,終於有一個扛著扁擔的百姓,僅僅是站在人群之中。
只不過還沒等兄弟五人高興,胡惟庸僅僅是一個眼神掃過,那人便又跟著身後的百姓,跪倒在地!
看到這一幕,朱標兄弟五人的心就彷佛是墜入冰窖一般!
皇城上,只有朱標的眼神依舊堅定。
「老二,老三,老四!」
「叫上允恭、九江他們,去五軍都督府!」
朱棣頹然的癱坐在地,低著頭說道:「大哥,我們,我們沒有兵部的印信,調不動兵的。」
昨天夜裡,接到徐達等人出京的訊息之後,胡惟庸第一時間,便命人封存了兵部的所有印信。
不過胡惟庸的職權也就僅限於此了。
胡惟庸是瘋子,但是兵部的官員們可不是傻子。
你胡惟庸的優勢再大,這也不是出門買菜這樣的事情,這是要掉腦袋的大事!
如果呢?
萬一呢?
對於兵部的官員來說,唯一可以明哲保身的方法就是,封存所有印信。
誰贏,他們幫誰!
而在胡惟庸的眼裡,京營的那幾十萬大軍,誰也不幫,就是幫自己!
眼下的金陵,沒有任何人能夠調動一兵一卒!
朱亮祖還有三千死士,而眼下朱標所能調動的,也不過只有兩千錦衣衛罷了!
錦衣衛的權柄遠超朱亮祖,但是如果要是上陣拼殺,就是這兩千錦衣衛再翻一倍,也絕對不是朱亮祖的對手!
聽著自己幾個弟弟的話,朱標原本臉上僅剩的一絲顧慮,也徹底散去,忍不住大笑了兩聲。
「哈哈哈,好,好,印信封的好!」
「京營誰也不幫,就是幫我們!」
「諸位弟弟,隨為兄上朝!」
說罷,朱標便率先起身,大步流星的朝著奉天殿的方向走去。
畢竟,早朝就要開始了!
當看到那人跪下時,胡惟庸的臉上寫滿了輕蔑,這就是你朱重八嘔心瀝血要幫扶的百姓嗎?
這就是新政的所謂「富民」嗎?
爛泥也能扶上牆?
笑話!
就在胡惟庸帶著百官走到紫禁城外時,朱亮祖帶著三千甲士,也已赫然出現在了紫禁城外。
看著身後的百姓,胡惟庸深吸了一口氣,兀自登上高台,當著金陵百姓的面,扯著嗓子高喊道:「陛下受奸人蒙蔽,銳意變法,我等身為大明之臣,自當匡扶大明社稷!」
「今日,胡某不才,願為天下之先!入宮死諫,請監國太子殿下,廢黜新政!」
「諸位大人皆為胡某同僚,你我同朝為官一場,胡某絕不強求!」
話音剛落,身後的一眾百官,登時便齊聲高呼道:「我等唯胡相馬首是瞻!」
「咔嚓!」
天空之中一道炸雷閃過,閃光將胡惟庸的臉龐映的猙獰。
周圍所有的百姓,都清楚的看到了胡惟庸的表情。
所有人都緊握雙拳,但是沒有辦法,他可是大明的宰相啊!
我們不過就是命如螻蟻的百姓,我們拿什麼跟達官顯貴去斗!
哪怕是他們要廢黜陛下定下的新政。
是的。
我們知道,王侯將相寧有種乎。
但是,我們更知道,第一個站出來的,往往是死的最慘的。
陳勝如此,黃巢如此,韓山童更是如此!
不止一個人,想捨得自己的身家性命,站出來殺了胡惟庸。
但是殺了胡惟庸之後呢?
誰能保證,我們這些賤民,甚至是陛下一定會贏?
誰又來保證我們家人的安全?
明明就差一步,我們家的娃娃,就可以去朝廷的學堂讀書了。
明明就差一步,我們就可以真正的不愁吃穿了。
陛下,怎麼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病了!
人群之中,逐漸的出現了些許女人的啜泣聲。
但當胡惟庸跟朱亮祖身後的甲士,注視向她們的方向時,她們又近乎本能的閉上了嘴。
這就是草民的悲哀!
當著金陵百姓的面,胡惟庸的大手一揮,朗聲道:「入朝!」
百官齊聲道:「諾!」
在百姓的注視跟朱亮祖三千死士的護衛下,百官依次入朝。
與此同時,紫禁城內鐘聲大做。
在胡惟庸面前高聳的奉天殿,彷佛不再象徵著皇權得威嚴,而僅僅是一座普普通通的大房子。
胡惟庸緩步走過金水橋。
這奉天殿,胡惟庸進過無數次。
在百官之首,胡惟庸也高呼過無數次萬萬歲。
但是這一次,胡惟庸沒有開口,只是冷冷的注視著大殿之上的朱標,朗聲道:「臣,胡惟庸,叩請太子監國殿下撥亂反正,匡扶社稷,以震朝綱!」
站在朱標身旁的朱棣、朱樉等人聞言,頃刻之間便勃然大怒,指著胡惟庸的鼻子便怒斥道:「大膽!胡惟庸,你連朝廷的禮節都忘了嗎?」
朱棣的聲音迴蕩在奉天殿上。
如果是在往常,聽到朱元璋這麼呵斥自己,胡惟庸早就跪倒在地開始告饒了。
但是這一次,胡惟庸面前的人,不過是朱標兄弟五人,胡惟庸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了一抹輕蔑。
「禮節?」
「本相不是已經稱過太子監國殿下了嗎?還要何種禮節?」
說罷,胡惟庸便死死的盯著朱棣,厲聲質問道:「若是論資歷,你朱標,也要管我胡惟庸叫聲叔叔吧?」
「縱然是論年紀,本相比你爹也小不了幾歲!」
縱然是自幼弓馬嫻熟,朱棣在面對胡惟庸時。,竟然也不由得心生了幾分怯意。
因為胡惟庸是當朝宰輔!
這是胡惟庸在中書省多年才養成的氣勢。
豈能是朱棣一個還未就藩的藩王,能夠比擬的!
朱棣看著步步緊逼的胡惟庸,一時之間竟然有點語塞,良久之後才猛地回過神來,指著胡惟庸的鼻子厲聲呵斥道:「胡惟庸,你想造反?」
聽到朱棣的話,胡惟庸不由得冷哼一聲道:「殿下!本相身為大明宰輔!自當匡扶我大明江山社稷!焉能說是造反?」
「陛下之新政,早已到了天怒人怨的地步!」
「永嘉侯朱亮祖,率義士三千,就在宮外待命,還請殿下寬心,即刻下令,誅殺軍機房諸逆,以慰天下民心,臣等定保大明江山社稷無恙!」
奉天殿上,所有的宮人都不敢置信的看著胡惟庸。
從古至今,誰見過這樣造反的啊!
只不過胡惟庸在面對朱標之時,臉上仍舊沒有一絲一毫的畏懼。
因為天下計程車人,全都站在了胡惟庸的這邊。
甚至不僅僅是士人,就在這金陵當地,便有不少的富商跟鄉紳,都曾經暗地裡找過胡惟庸。
希望胡惟庸能夠在朝上站出來,推翻朱元璋的新政。
胡惟庸飽讀史書,深知除了劉秀的綠林軍之外,還未曾有任何一次造反,是如此的深得天下士紳之心!
連劉秀那樣騎牛打仗的人,都能被天下鄉紳扶上皇位。
更何況是輔佐朝政近十年的自己!
朱棣激動的看著胡惟庸厲聲道:「城外有京營二十萬精銳,朱亮祖區區三千人,也敢犯上作亂?」
胡惟庸聞言不由得冷哼一聲:「燕王殿下無兵符即想調動城外兵馬,我看是燕王殿下欲行不軌吧?」
中書省下轄六部,兵部便是其中之一!
我給你兵符印信來打我?
你看我胡惟庸像傻子嗎?
奉天殿上,近乎陷入了一片死寂。
朱棣死死的盯著胡惟庸咬著牙問道:「父皇變法,為的是天下百姓,僅金陵就有民百萬,你胡惟庸難道不怕被萬民唾罵嗎?」
聽到朱棣的話,胡惟庸的笑聲更放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