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128章 給考生上課

第128章 給考生上課

2026-10-22 10:32:19 作者: 再見是藍

  擺在他們面前的只剩兩條路。

  一條是回家收拾收拾,從縣試重新考起,從頭來過。

  另一條則是老老實實的去吏部報導,授一個教諭或者典吏,徹徹底底的從基層干起。

  這可跟進士是有著天壤之別啊!

  這換誰接受的了啊!

  當天早上一大清早,第一隊錦衣衛剛剛衝出宮門。

  便有幾名年事已高的舉人,一臉激動的看著那幾名,曾經被他們罵為鷹犬的錦衣衛,苦苦哀求道:「求求你們了,抓我走吧!」

  更有甚者,甚至往這些錦衣衛的兜里塞銀子。

  就為了能讓他們去「詔獄」裡面體驗一下生活。

  在這些書生的眼裡,朝政早就已經被「奸佞」把持。

  既然是奸佞,你們就得貪財吧?

  都這會了,他們也顧不上,什麼遮掩不遮掩的,禮儀廉恥了。

  

  用盡了渾身解數,只為金榜題名。

  畢竟這些人的年紀都不小了,不管是重新從縣試考起,還是從典吏干起,他們都沒有那麼多的時間了。

  這幫錦衣衛哪裡見過這畫面。

  從來都是被抓的人,寧死都不願意跟著自己走。

  這還是他們第一次見到,有人上趕著想被抓的。

  摸著兜里的銀子,這些錦衣衛甚至都真的有點動心了。

  實在不行,就抓兩個扔詔獄裡去吧。

  跟誰過不去也別跟銀子過不去啊!

  錦衣衛的「抓人」工作,一度被這些幾近崩潰的書生們給搞中斷!

  沒有被錦衣衛帶走的考生,都在想法設法的被錦衣衛帶走。

  而被錦衣衛帶走了的那些書生,也個個都是一頭霧水。

  畢竟自從有科舉這回事以來。

  也沒聽說哪朝哪代是這麼放榜的啊!

  而且他們之中的每一個人,都有專人教給他們,殿試的時候,該說什麼,不該說什麼。

  聽著這些太監們的描述,這一科的殿試倒不像是考試,反而像是有人想要給他們上一堂課。

  不僅如此,甚至這人,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是在大明的進士在金鑾殿上課!

  這得是什麼樣的神仙人物啊!

  大明的科舉考一半不考了?

  讓他過來上課?!

  且不說他資歷夠不夠,他有那個本事嗎?

  我們是誰?

  我們是千軍萬馬,從天下千千萬萬個讀書人裡面,拼殺出來的尖子。

  大明一十五省所有的解元在這裡了。

  天下除了陛下之外,還有誰能給我們上課?

  橫不能是孔聖時隔兩千多年詐屍了吧!

  朱元璋銳意變法的事情,這些新科進士們也是略有耳聞的。

  想到這裡,這幫進士們登時便不由得好奇了起來。

  外面的傳言都是真的!

  宮裡當真是有高人!

  難道是鬼谷之後?

  就這麼期待著,很快就到了殿試的那一日。

  所有的書生們都起了一個大早,在一眾太監們的帶領下。

  三百餘名新科進士,浩浩蕩蕩的朝著奉天殿的方向進發,直到抵達奉天殿外的廣場上。

  而此時,在奉天殿外,也早已擺好了拱考生作答的書案。

  明清兩朝,其實絕大多數時候,並不是在奉天殿內上朝。

  在奉天殿內一般是天氣不好,或者是小朝會,才會改在殿內。

  而像是殿試這樣規模的朝會,一般是選擇在奉天殿前的廣場上。

  這裡面也是有講究的,因為天子是代天牧民,與朝臣商量的事情,又都是事關天下蒼生,故而需要露天聽政。

  不僅僅是說給天子一個人聽,還要說給上天聽。

  科舉亦是如此,為的就是彰顯恭謹跟坦誠。

  這也就是所謂的「人在做,天在看」的出處。


  當一眾書生走進大殿之後。

  便看到一張由三十二名太監,一齊抬動的龍葷,緩緩的從篆刻著龍紋的丹陛石上,緩緩升起,此正所謂之聖駕升朝。

  只不過當龍葷緩緩落下之後,龍葷上的朱元璋,面色卻是十分凝重的,朝著紫禁城東北方向望去,似乎是在等待著什麼。

  就在這個時候,朱元璋突然看到遠處側門的小黃門,舉起了手中的旗子。

  旋即奉天殿外便有人甩起了靜鞭。

  「啪!」

  「啪!」

  三聲靜鞭響過,在三百餘名新科進士鴉雀無聲的注視下,一輛牛車緩緩駛入眾人視線!

  而在牛車之上,端正的座著一個,穿著奇裝異服的年輕人。

  在場所有的新科進士都傻了,這就是高人?

  高人行事都這麼古怪?

  看到任以虛,原本在龍葷上的朱元璋登時便跑了下來,親切的走到了任以虛的面前笑道:「任先生,這就是咱們村口了。」

  「咱選出來的鄉親們都在這兒了,您給講兩句?」

  在朱元璋的攙扶下,任以虛有些蹣跚的走下牛車。

  而任以虛鞋背上的兩條金龍,正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一時之間,這幫書生不由得懷疑起了人生,甚至有人偷偷的從自己大腿上,狠狠的掐了一把。

  生怕是自己沒睡醒,誤了今天的殿試。

  不過很快這幫新科進士就反應過來了,這年輕人眼睛看不見!

  不僅如此,好像這人還以為這裡不是金鑾殿,而是村口?

  雖然在這村子裡待了這麼長時間,但畢竟行動不便,這也算是任以虛第一次來到村口。

  腳踩在奉天殿外的漢白玉石板上,任以虛的腦海里卻想像著一幅,由青石板鋪就的鄉間小路。

  雖然看不到眼前這些鄉親們臉上的表情,但是任以虛還是本能的朝著那些「鄉親們」笑了笑,而後說道:「大傢伙都別緊張,隨便一點就可以。」

  聽到任以虛的話,在場的新科進士們,心中登時便宛若萬馬奔騰一般。

  這是什麼地方!

  這可是大明朝的金鑾殿!

  也就你敢隨便!

  在眾目睽睽之下,任以虛隨便摸索了一下,摸到了一塊大石頭,不由得會心一笑。

  果然天下的村子都是一樣的。

  村口總會有幾塊樹蔭下的大石頭,給鄉親們「交流情報」用。

  說罷,任以虛便不由分說的坐在了丹陛石的龍頭之上。

  身子還下意識的靠到了後面的龍葷上。

  嚇得那三十二個太監,不得不重新架住了龍葷,生怕摔了任以虛。

  看到這一幕的新科進士們徹底麻了。

  這人到底是誰啊!

  那可是龍頭啊!

  就這麼一屁股坐上了?!

  陛下一點面子都不要的嗎?!

  不過陛下要不要面子,任以虛不知道,但是這塊石頭,坐起來時真咯屁股。

  任以虛也只能是強行忍了下來,畢竟是自己來晚了,好位置估計早就被人搶走了。

  自己只是來交代幾句,也沒必要太過舒服。

  朱元璋看著任以虛笑道:「任先生,這就是咱從村里選出來幫著咱變法的鄉親們,您跟鄉親們講兩句?」

  任以虛微微頷首,旋即便面朝這些新科進士們朗聲道:「老爺子,既然這樣,那我就長話短說了。」

  「各位都是老爺子從村里挑出來,幫著老爺子變法的。」

  「既然是要變法,那我就想問各位一個問題。」

  「咱們的法是什麼?」

  話音剛落,新科進士之中便有人脫口而出道:「法者,刑也,天子治民之器,平之如水,指天下萬民,於法前皆應平等視之!」

  任以虛聞言,不由得微微頷首,繼而問道:「那,依諸位之見,自古以來,我們是人治,還是法治亦或是其他之治?」

  話音一落,奉天殿外登時便陷入了一片死寂。


  而後便聽到有人從遠處高聲道:「天子之治,自然是人治!」

  不料任以虛卻搖了搖頭笑道:「錯。」

  這些新科進士們,能夠指出天子之治,是人治,其實已經是非常的不易了。

  也就是新的考題,才能將有這樣想法的人,從天下士子裡遴選出來。

  承認自古以來是人治,無疑就是承認天子是人!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