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朱元璋出神的時候,任以虛還在一旁侃侃而談:「除了這些之外,還需要設立將官書院,從軍中挑選天資優越的軍士,進行指揮培養。」
朱樉、朱棣、朱標三人在一旁奮筆疾馳。
所有人都不知道,如果把任以虛的這些設想,全都付諸實施,那大明的官軍,還是原來的那支部隊嗎?
這拉到草原上去,絕對算是降維打擊了啊!
等到任以虛說完的時候,天色已然漸暗了下來。
朱元璋長嘆了一聲道:「任先生,咱村里還有事,先行告辭......」
朱元璋嘴上這麼說著,給了二虎一個眼神,二虎當即便熟練的在一旁扛起了一包水泥,跟在了朱元璋的身後。
而朱元璋也沒有閒著,趁著秦王朱樉不注意,一把便抓住了朱樉。
像是拎小雞崽子一般,將朱樉從小院裡給拎了出來。
朱樉哭喪著臉看著朱元璋道:「爹,我真不會化學........」
朱元璋滿臉「慈祥」的看著朱樉道:「咱知道。」
「但是老二你得想啊,你治國比得上你大哥嗎?」
朱樉木然搖頭。
「那你物理比得過你五弟嗎?」
朱樉無奈只得低下了頭,小聲道:「不能......」
「那你領兵打仗比得過你四弟?你三弟現在都開始鑽研醫術了!」
朱樉沉默了良久。
朱元璋就這麼靜靜的看著朱樉。
都是這個年紀過來的,朱元璋知道朱樉的心裡現在有多糾結。
現在老朱唯一能夠做的,就是在一旁靜靜的陪著朱樉。
良久之後,朱樉好似是下定了決心一般猛地抬起頭。
朱元璋的眼前也是一亮,眸里放光的看著自己的寶貝兒子。
只聽朱樉帶著哭腔的看著朱元璋哀求道:「爹,難道咱家就不能有一個廢物嗎?」
聽到朱樉的話,朱標險些沒站穩摔一跤......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手不由自主的朝著腰間摸去。
朱樉還以為朱元璋想抽褲腰帶,萬萬沒想到,朱元璋手在腰間摸了個空,猛地抽出了一旁二虎腰間掛著的繡春刀。
「小兔崽子,咱還以為你開竅了。」
「咱今天就告訴你,咱朱家從來就是只看夭折沒有廢物!」
「咱現在弄死你,大明以後還能少授幾個爵!」
說罷,朱元璋手裡的刀便朝著朱樉的腦門劈來。
朱標趕忙死死的抓住了朱元璋的手腕,看著一旁的朱樉道:「二弟,你趕緊跟爹認錯啊。」
朱樉雖然也挨過不少打,但朱元璋拎著刀要砍自己,這還是第一次,早就嚇得腿都軟了。
「我學,爹您別生氣,我學還不成嗎!」
朱元璋氣鼓鼓的「哼」了一聲,而後道:「此話當真?」
「當真,當真...」
誰敢不當真?!
不當真這一刀可就劈下來了!
朱棣跟朱棡這才將,腿徹底軟了的朱樉,從地上攙扶了起來。
朱元璋則是舉著繡春刀指著朱樉的鼻子厲聲道:「今天晚上回去就給咱好好的學!」
「不成咱就把你送到茹太素家裡去,讓茹太素盯著你!」
聽到「茹太素」三個字,朱樉眼神之中的恐懼不減反增。
平日裡面對這個話癆時,眾王就唯恐避之不及,這要是真讓茹太素領了皇命督促自己讀書,那還了得!
朱樉當即便拍著胸脯斬釘截鐵的說道:「爹,您就放心吧,兒臣這就回宮去努力讀書!」
朱元璋沒有做聲,而後朱棣跟朱棡兩人架著朱樉,便朝著紫禁城的方向跑去。
只有朱標留在朱元璋的身邊笑道:「爹,您這一招不好啊,用一次兩次行,過幾次他們就看出來了。」
朱元璋聞言不由得莞爾一笑,旋即便罵道:「你個小兔崽子,還調笑起你老子來了?」
朱標亦是笑道:「兒臣不敢。」
日薄西山,父子二人的影子在地上越拉越長,雞鳴山上只剩下父子二人的笑聲。
翌日清晨,天朗氣清,惠風和暢,天還未亮,宮中的宮人便已然開始忙碌了起來。
朱元璋一身素服,伸著懶腰走到了飯桌旁,而馬皇后已然替朱元璋盛了一碗粥,放到了老朱的面前。
顯然昨天晚上朱元璋睡得很香。
甚至可以說是這麼多年來,朱元璋睡得最香的一次。
因為五軍都督府的這個法該怎麼變,朱元璋已然大致找到了方向。
雖然具體細節尚待考究,但是這種事情,最難的其實就是確立方向,至於那些細枝末節的事情,哪是朝臣大臣們,需要考慮的事情。
朱元璋剛端起粥喝了一小口,朱標便腳步匆匆的跑到了朱元璋的面前。
「爹,昨天晚上兒臣已經跟兵部,還有幾個軍機大臣,大致擬了個章程出來了,您要不要看一下。」
還沒等朱元璋開口,馬皇后便蹙眉道:「標兒,身子重要,你整宿整宿的處理公務,身子垮了可怎麼辦?」
朱元璋在一旁也板著臉說道:「聽到你娘說的了吧?你得注意身子!」
「這麼大人了,怎麼還這麼不懂事?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不愛惜身體,便是不孝!」
朱標在一旁連連點頭道:「孩兒知錯了,爹娘教訓的是。」
「不過爹,這五軍都督府的事情早點辦下來,咱們變法的路子就能輕快些,也算是給天下百姓造福了。」
對於朱標的這句話,朱元璋沒有反駁。
無論是哪朝哪代,凡是關於軍中的變法,都是絕對的國之大事。
只有五軍都督府穩了,大明的這個法才能平穩的變下去。
朱元璋喝著粥,對朱標擺擺手道:「成了,你忙活一宿了,坐下來一塊吃點,邊吃邊說就得了。」
「兒臣領命。」
說罷,身後的宮人便跟著拿來了一副碗筷,朱標便吃便說道:「爹,首先就是武學的事情,兒臣打算在國子監,直接開設洪武館,建制參照廣文館。」
「其次便是軍製革新。」
「咱們大明的軍制,參照募兵制,共分衛、協、標、營、隊、排、棚七級,將原本的五軍都督府,全部依此制整改。」
朱元璋微微頷首。
最終,朱標看著朱元璋猶豫良久方說道:「爹,最重要的一件事,兒臣想跟您商量一下。」
「說。」
「裁軍!」
朱元璋端著粥的手兀自懸在了半空中,良久之後,朱元璋才回過神來,而後問道:「裁多少?」
朱標猶豫良久之後才低聲道:「四十五萬!」
嘶!
饒是朱元璋做好了心理準備,但仍舊是被這個數字嚇了一跳!
四十萬百戰之卒,說裁就裁?!
稍有不慎,這些老兵可就要鬧出大亂子來!
朱元璋的眉頭緊鎖,並沒有直接表明態度,而是問道:「說說你準備怎麼裁。」
朱標沒有絲毫猶豫的說道:「我大明現如今除京營之外,天下各地衛所皆有屯田,兒臣想了,將軍戶併入民戶。」
「這些屯田,參照民戶之法,耕種三年即為其所有。」
朱元璋微微頷首道:「繼續。」
朱標道:「兒臣還想,命兵仗局鑄造,洪武勳章,四十萬枚,而後將這些老卒的功勳,鐫刻鐵牌之上,以彰殊榮。」
「傷殘老卒如有家人,則由地方府衙,每年供給米糧三石,撥田一畝。」
「如無家人,則收入養濟院,每歲口糧依六石撥給,傷病由惠民藥局診治,所支所用,皆由朝廷負責。」
「而後這些被裁的將士,由各地郡縣負責接應,提供一切必要之便利。」
縱然是那麼多人抹黑朱元璋是暴君,但是朱元璋對百姓,尤其是對窮苦百姓,絕對做到了歷朝之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