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種就是北元的看家本領,也就是所謂的滿古歹戰術,也是一種典型的游擊作戰。
近敵而不衝鋒,只是圍著敵人拋射,或是箭矢,或是彈丸,敵人反打就撤退,停下之後,重新恢復拋射,風箏戰術慢慢將敵人拖死。
這種戰術並不高深,看似是繼承了馬鐙發明之前騎兵的騎射戰術。
但是其核心卻是順應了軍事發展的潮流,因為他主要依靠的是,紀律性跟服從性,從而打出真正的游擊戰術。
令行禁止,才是真正考驗一支軍隊最關鍵的標準!
而明軍對於這種戰術的應對措施,也是非常簡單粗暴。
既然我跑你追,我進你退。
那我就既不退,也不進。
就地紮營,結硬寨,打硬仗!
不管你用什麼樣的戰術,我就是像根釘子一樣扎在這裡!
在歷史上的朱棣,也採用的基本就是這樣的戰術。
所謂的步騎銃配合,其實更像是一支體積龐大的鐵王八,而騎兵就是伸出去撕咬敵人的那個什麼頭。
而步兵跟火銃則是鐵王八的殼子,讓草原上的騎兵撞的頭破血流,當他們筋疲力盡的準備後退時,在殼裡的那個什麼頭,再衝出來繼續咬人。
太尉蠻子面前的這支明軍,採用的便是這樣的戰術。
在看到訊號彈的第一眼,這一協的明軍,當即便派人開始就地挖掘起了暫壕,布置起了火炮。
僅僅憑藉這一千人,自然是不可能徹底的擋住這萬餘草原騎兵的。
但是,你呼嘯而過的騎兵,橫不能扛起幾百斤的炮衝鋒。
當騎兵呼嘯而過之後,在戰壕里的明軍,立刻便從戰壕里爬了出來,重新的裝填起了彈藥。
袍澤的鮮血,徹底的激起了這支明軍的怒火。
在附近軍銜最高的軍士,重新恢復了戰鬥指揮之後,明軍以最短的時間恢復了戰鬥力。
因此還沒等遠處的元軍回過頭來,重新組織起來的明軍,便已然將炮彈打出去了。
這麼近的距離,簡直連瞄準都是多餘的。
一輪齊射,就讓上百名草原騎兵橫死當場。
兩軍陣前,哈剌章死死的盯著面前的這一千餘明軍,那一發發炮彈,就好似一記耳光,狠狠的抽在了哈剌章的臉上。
如果說之前是因為哈剌章的輕敵自大,而選擇了最簡單粗暴的衝鋒式拼殺。
而接下來的這幾次,則是羞憤交加,使得哈剌章早已經忘了自己的祖先,是如何馳騁歐亞大陸。
一股莫名的羞辱感湧上心頭。
憤怒的哈剌章,當即便高高的舉起了腰間的彎刀,毫不猶豫的帶著自己的親兵沖了回去。
兩軍交鋒,這個時候無論哈剌章喊得聲音再大,已然都沒有任何用處了,下達軍令的唯一辦法,就是讓所有人,看到自己的大纛前進的方向!
及至此時,這場遭遇戰的性質,已然快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在這個老對手的面前,哈剌章不遺餘力的想要證明著自己,但是山丘上的太尉蠻子知道,僅僅憑這一千人,能將哈剌章激怒到這個份兒上。
哈剌章已然輸了。
只不過,接下來的一幕,卻徹底的粉碎了太尉蠻子的三觀。
哈剌章再一次的席捲了明軍的陣地,明軍還是沒有散!
接下來就是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這裡是草原,不是漢地!
距離長城也不過就區區百里而已!
這支明軍竟然硬是沖不散!
即便是太尉蠻子,已然明顯的察覺到明軍的數量,已然在銳減了!
但明軍剩下的人數越少!
哈剌章的損失反而越大!
這些可不是那些百戰餘生的老兵啊!
方才哈剌章第一次衝鋒時,太尉蠻子還能清楚的看到,這一千明軍里,起碼有三四百人,在看到死人的時候,還會感到害怕!
哈剌章僅僅幾次沖剌下來,這些新兵,就已經成了悍不畏死的戰士!
「棚統!棚統!「
滿目瘡痍的陣地上,一名身形瘦小的明軍下士,艱難的從袍澤的屍體中爬了出來。
偌大的陣地上,只剩下了堆滿了的屍體。
對於個體來講,死亡無疑是可怕的。
因為不怕死的個體,無法有效的傳遞自己的基因資訊。
但是對於族群來說,只有不怕死的族群,才能更有效的傳遞自己的基因。
當袍澤紛紛血灑疆場之後,死亡,對於這名下士來說,已然變得那麼不足輕重!
艱難的從地上搜集起來四散的火藥,望著遠處的韃靶騎兵。
當做完了一切準備工作後,那麼士兵艱難的舉起被彎刀斬斷的大旗。
鮮血浸染的「明」字在草原的狂風中飄揚,既是對於這些韃靶騎兵最大的羞辱!
因為在這片土地上,韃擄的屍首,至少是明軍的兩倍!
及至上一次衝鋒時,不僅僅是山丘上的太尉蠻子,連哈剌章都意識到了這支明軍的可怕之處!
無論是草原的騎兵也好,還是中原的漢人也罷。
這種封建制度下的兵馬,一旦損傷超過兩成之後,整支部隊就有四散崩潰的風險了!
但是這支明軍不僅沒有受到絲毫的影響,甚至愈戰愈勇!
哈剌章知道,如果方才不是自己連斬了幾名百戶的話,自己麾下的這萬餘鐵騎,恐怕現在已經被這一千人給擊潰了!
這到底是一支什麼樣的部隊!
哈剌章不敢置信的回過頭來,看著明軍陣地上僅剩的那名將士,良久之後,才從自己的嘴裡吐出一句話。
「抓活的!」
說罷,哈剌章的親兵,登時便親自朝著那名明軍下士沖了過去。
不只是哈剌章,連太尉蠻子的臉上都充滿了好奇。
他好奇朱元璋究竟是對他們做了什麼,能讓這支部隊如此死心塌地的為大明效力!
就在哈剌章的百餘名親兵,朝著那明軍下士衝過去時,那下士的臉上卻浮現出了一抹笑意。
目睹了這一幕的哈剌章,登時便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勁,聲嘶力竭的高聲嚎道:「撤!馬上撤回來!」
哈剌章的親兵一臉茫然的回過頭來,還沒等他們的大腦分析完,哈剌章到底吃錯了什麼藥的時候,下士手中的火把,已然兀自落在了地上。
頃刻之間,在明軍的陣地上便響起了劇烈的爆炸聲,在那下士周圍的火藥,徹底的引爆了周圍還未用盡的火藥,其中還有不少的火藥是摻了些許白糖的。
劇烈的殉爆,頃刻之間便在戰馬的面前,掀起了一股巨浪。
距離那名下士較近的幾名騎兵,甚至都還沒聽清楚爆炸聲,便徹底消失的無影無蹤。
良久之後,哈剌章才重新的恢復了聽力。
自己的戰術目的達到了,這支明軍被全部消滅了,但是太尉蠻子的戰略目的卻徹底泡湯了。
原本計劃用半個時辰結束的戰鬥,足足拖了五個時辰。
加上如此劇烈的爆炸聲,古北口的守軍,縱然是傻子,也能察覺到不對勁兒了。
良久之後,太尉蠻子緩步走到明軍的陣地上,想要從明軍的屍體裡找到些許原因,卻只聽到了哈剌章的咆哮聲。
「就是這破玩意讓我們損失了這麼多的勇士?!」
「你們當本將是傻子嗎?!」
哈剌章不敢置信的將這東西扔在了地上,同時還狠狠的踩了一腳。
那親兵卻低聲說道:「可是將軍,我現在能找到的就只有這個,而且這個東西在每一個漢人的身上都有......」
聽著親兵的話,太尉蠻子整個人都不由得僵在了原地,而後臉上登時便浮現出了一抹恐懼之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