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是朱棣繼位之後,提防一切藩王一般。
除了保證自己的利益之外,最重要的是,要防止別人走自己的老路!
給你們這些藩王點田產又怎樣!
你別要兵權就成!
王經義死死的盯著在房中的欒彬,鼻子都快氣歪了。
自己可是王家的嫡房長子!
將來這偌大的家產都是自己的!
欒彬竟然當著這麼多人的面讓自己下不來台。
王經義哪裡受過這個?
就在王經義苦惱的時候,管家卻眉頭緊鎖的跑到了王經義的面前:「大少爺,不好了。」
王經義登時便臉色一變:「混帳東西!本少爺好不好是你說了算的?!」
老管家哭喪著臉看著王經義道:「我的大少爺,您想拿老奴撒氣過會再說,現在實在不是時候啊!」
聽到老管家這麼說,王經義這才悻悻的收斂了些許怒火,不耐煩的說道:「何事?」
老管家登時便壓著嗓子說道:「少爺,草原上也來人了。」
老管家知道,這欒彬跟元人有血海深仇,之前王石更是囑咐過,家裡但凡是沾點羊腥味的東西,今天都特意收起來了,就是生怕引起欒彬不滿。
王經義的眼睛一轉,卻忍不住冷哼道:「他姓欒的不就是仗著自己是京城來的?」
「要是大元打回來,那金陵還算是京城?!」
「接他們進來,我爹不見,我見!」
老管家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兩下。
不過,誰讓人家的是東家呢,東家發了話,下人自然是只能照辦。
王家大院族人眾多,底蘊深遠,僅僅正堂就不止一處。
在另一處正堂之中,王經義帶著幾個丫鬟,端著些許瓜果推門而入。
對於這些草原上的使節來說,這些瓜果可是稀罕物。
見到這玩意兒,使節登時便露出了些許笑意,拱手道:「王公子,久違了!」
今時不同往日,當年王保保還在河東的時候,那可都是王家上趕著去找他們。
短短十年,今非昔比。
王經義倒也沒有絲毫的造作,當即便拱手道:「二位說哪裡話,當年您二位可都是晉陽的父母官,是晚輩要對二位行禮!」
商人從來就不吝嗇於這些,一文錢都不值的客氣話。
尤其是在面對夷狄的時候,戴戴高帽,那銀子可就嘩嘩的來了。
聽到王經義這麼說,這兩名使節登時心中便有了幾分底氣。
看來自己的差事,有門!
說罷兩人便毫不猶豫的命人,開啟了自己帶來的兩隻木箱。
一方刻著「晉陽知府印」五個大字的印璽,赫然出現在了王經義的面前!
看到這五個字的時候,王經義幾乎毫不猶豫的,替自己老爹接下了這方印璽!
這可是知府啊!
這不比欒彬的那點破水泥香多了?
老東西天天罵我不孝!
真到了這種節骨眼上,還得是我!
廳堂之中。
不知不覺之間,王家兄弟幾人已然徹底的愣在了原地。
他們不想接受這個事實,但事實就是事實!
無論你接不接受,這些事情,也幾乎都是百分之百,會發生的事情!
欒彬見火候到了,也不再多說,當即便起身道:「王員外,話已至此,欒某多說已然無益,請王員外好生斟酌!」
說罷,欒彬便逕自告辭。
王石甚至都沒有意識到,欒彬已然從酒席上離開。
良久之後,王經義聽說欒彬已走,這才興奮的跑進了飯廳中,手裡捧著一方印璽,激動的看著王石道:「爹,甭搭理那姓欒的了,您看看兒子給您弄回什麼寶貝來了。」
聽到自己好大兒的召喚,王石這才堪堪的回過神來。
低頭一瞅,卻兀自看到了「晉陽知府印」五個篆體大字,王石的臉色,登時便變得煞白了起來。
大明開國以來,晉陽就改名叫太原了。
這晉陽知府,還能是從哪弄來的!
王石的手都不由得微微顫抖了起來。
而此時的王經義還在一旁喋喋不休的說道:「爹,古北口那一仗,估計是打的朝廷魂都快丟了,之前我跟軍里的幾個千總吃飯,都一個個愁容滿面的。」
「也是,這九邊到處都是新兵蛋子,上哪去守這萬里長城。」
「這眼瞅著大元中興在即,到時候,您就是大元的定策功臣了......」
說罷,王經義也察覺到了王石的身子在微微發顫。
「爹,您抖什麼啊?」
「嗷,我知道了,嗒,您自個兒拿著美去吧,王知府」
而後王經義便兀自將印璽遞給了王石。
還沒等王經義回過神來,便見王石「嗷」的一嗓子躥了起來,手中的印信,也頃刻之間化身成了板磚。
「你個孽畜,我王家早晚敗在你手裡!」
「我今天便替祖宗清理門戶!」
還沒等王經義反應過來,王石手中的印信就化身成了搬磚,驟然間朝著王經義的臉上掄了過去。
在一聲慘叫過後,王經義的腦門上赫然出現了「晉陽知」三個大字。
王經義的眼淚登時便奪眶而出。
「你瘋了吧!沒我你能當上知府嗎!」
「二叔三叔,你們看我爹!」
「嗯.........二叔三叔,你們解褲腰帶幹嘛?」
一個時辰之後,就在那兩個蒙元使節還沒弄明白髮生了什麼,便被憋了一肚子火氣的王經義,轟出了王家。
「王公子,咱們還可以再商量,知府不行就巡撫.....」
「滾!嗚嗚嗚嗚嗚(別讓老子再看見你們)!」
這兩名使者便被扔出了王家。
還沒等這倆使者走遠,便見到王經義也被王石從家裡扔了出來。
不多時,王石便命人抬出了幾隻木箱。
箱子裡裝著的,赫然儘是金銀!
王經義登時便眼前一亮,兀自便跪倒在了王石的面前:「爹,兒子辦錯了這麼大的事,您還對兒子這麼好,兒子知錯了!」
「做你的春秋大夢!」
「你小子現在就帶著這些銀子,去草原上找那幾個,跟咱們王家做買賣的可汗!」
「勸他們別跟大明作對!」
王經義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那,那要是他們還出兵呢?」
「那這幾箱子就是你後半輩子的盤纏了!」
聽到王石的話,王經義險些一口老血吐出來。
還不讓人家出兵!
人家咋那麼聽你的,你是我爹,又不是他們爹!
捕魚兒海北元王廷。
終究還是一個小朝廷,知道的總是比王家多一些。
大明境內的異動實在是太嚇人了!
這幾日,東起遼東,西至嘉峪關,到處都上報了明軍的異動。
不久前天元帝還做著中興大元的美夢呢!
誰能想到短短一個月的時間,就發生了這麼大的翻轉!
天元帝面無血色的看著太尉蠻子問道:「阿憐歹,事已至此,你要做何打算!」
自退入草原以來,所謂的大元皇帝在經歷了徐達、馮勝、李文忠等人的輪番暴虐之後,其實早已經失去了對於各部盟的掌控。
草原尚且如此,就更別說遠在遼東的納哈出了。
除了五投下這五個部盟之外,天元帝手下幾乎沒有一兵一卒。
太尉蠻子當即便說道:「陛下,臣已探明,魏國公徐達陳兵十五萬坐鎮大同,此番漢人仍舊是由河東道北上,臣派去晉陽打探訊息的番子,不日即將返回。」
畢竟草原各部跟晉商也合作過幾次了。
大明初年,晉商的膽子,還沒有大,到去出賣大明的邊關資訊。
但是走私些軍械,再搞點小動作的膽子,這些晉商還是有的。
經過跟明軍這麼多年的交手,太尉蠻子也有了些許的經驗,只要明軍首戰受挫,無論戰果如何,大明朝廷也一定會調整最初的戰略目標。
如此一來,草原各部就可以獲得一絲珍貴的喘息之機!
而這正是太尉蠻子眼下最需要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