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沈旺的話，王石不由得眉頭緊鎖了起來。
「沈老弟此話當真?」
「千真萬確!」
暹羅、交趾之富庶，遠超中原想像，其主要原因便是，中原一帶與中南半島中間，隔著崇山峻岭，兩地雖近在咫尺，但交流卻被群山阻塞。
縱然是大明天子，也是在南征交趾之後，才知道交趾已然富庶至廝。
但是由於明代的滇黔、嶺南兩地人口，不及交趾等地，故而使得該地成了經濟文化上的孤島。
這才有了後來的中南諸國。
「老弟的意思是我王家，到了那邊繼續做糧食的買賣?」
沈旺的眉頭緊鎖，思慮良久之後，才咬著牙道：「可以做，但是到了這些番邦，我們甚至可以不止做生意。」
沈旺饒有興趣的看著王石道：「大明有這個姓欒的，但是暹羅沒有，高麗也沒有，東夷更沒有，王老哥明白了嗎?」
王石倒抽了一口涼氣道：「你的意思是，你我..?」
沈旺咬著後槽牙恨恨道：「此番若不是這個姓欒的，現在你我怕是已然在駱家把酒言歡了!」
「只要你王兄蟄伏些時日，待這暹羅、交趾、占城等國，命脈盡系王兄之手時，這國王是不是王兄重要嗎?!」
「等到那個時候，王兄你便是實際上的暹羅王!」
沈旺沒有注意到，王石早已愣在了原地。
如果整個暹羅的糧食全數掌握在自己手裡，那暹羅王縱然是抓了自己又能如何?
他餵得飽這暹羅嗷嗷待哺的饑民嗎?
不過很快王石便回過勁兒來，看著沈旺冷笑道：「沈老弟怕是志不在夷狄吧?」
被看穿了心事的沈旺慚愧的低了低頭，拱手道：「老哥說哪裡話，沈某隻不過是想公平的做生意罷了。」
話音剛落，沈旺的雙眸之中閃過一道寒光.....
就在解決完了駱家之後，沈旺也沒有閒著。
轉而竭盡全力的盤點起了，這位欒掌柜可能掌控的所有財產。
畢竟沈家也是金陵富戶。
而且沈家產業遍布天下，幾乎各行各業都有涉獵，因此打探到些關於欒彬的情況也不足為奇。
這不盤點不知道，當一切都清理出來的時候，連沈旺都不由得嚇了一大跳。
先是青沙洲上已然完全投產的鐵廠、水泥廠、蒸汽機廠。
而後便是在大都一帶重新置辦的諸多企業。
加之青沙船行、青沙糧號等等買賣。
甚至沈旺隱隱約約已然感覺到了，漠南那些被人刻意「雪藏」起來的石炭礦，實際上也早就被欒彬給控制起來了。
曾經的沈旺還覺得自己有錢。
但是萬萬沒想到，沈家在大明的所有買賣，幾乎全都被欒彬給穩穩的壓了一頭。
只要欒彬不點頭，憑藉著這一大票龐大的產業，商賈們別說是囤貨居奇了，就算是隨便一個漲價，他們都自己做不了主。
當明白這一切的時候，沈旺便知道在大明，怕是這些商賈，永遠不可能跟欒彬掰腕子了。
但是沈旺的目光也悄然之間投向了海外。
崔瑩的思路確實不錯，高麗、交趾、占城、東夷四國，隨便拿出一國來，都不是大明的對手。
但如果可以將這四國好好的改造一番，而後將這四國擰成一股繩，屆時，手握天下半數糧秣、金銀產出的沈旺，還怕不能跟欒彬掰手腕嗎?
看著面前的王石，沈旺深吸了一口氣，倏然道：「王兄，高麗崔侍中做不到的事情，你我來做，可就不一定還是這般結果了。」
「沈某居高麗、東夷，王兄赴交趾、占城、暹羅，同進共退，沈某敢保證，不出幾年時間，這些番邦，便是你我的天下!」
聽完沈旺的話，王石不由得陷入了沉默。
晉陽王氏雖居九邊，但是王氏就是靠做糧號的買賣起家的。
當年的鹽引，說白了也是倒賣糧食，去交趾、占城也算是專業對口了。
真正讓王石心動的，其實是在交趾另一側的暹羅。
根據沈旺的描述，暹羅如果當真有那般富庶，只要稍加波動，收益絕非僅僅只是倒賣糧食可比擬的!
王石深吸了一口氣，死死的盯著沈旺道：「好!沈老弟，我晉陽王氏可以去安南布局，但是王某有一個要求。」
「王兄請講!」
王石也沒有跟沈旺客氣，而是斬釘截鐵的說道：「沈老弟，既然如此，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你給我交個實底，你的水泥行，到底在哪?」
說到這裡，王石的表情突然間變的玩味了起來。
整個庭院裡也陷入了一片死寂，只有尚在燃燒的檀香，時不時發出「噼里啪啦」的聲音。
沈旺也先是一愣，而後便不由得仰天大笑了起來。
「哈哈哈，什麼事情都瞞不過王兄的這雙慧眼啊。」
王石無奈的長嘆了口氣道：「沈老弟，這也怨不得老夫，這青沙水泥行的水泥賣的是何等緊俏，現在的訂單都排到兩年之後了，你在高麗的這些鐵廠，甚至有些都已經快要投產了。」
「你莫不是從天上變出來了水泥不成?」
方才檢視沈家的那些產業的時候，王石就察覺到了些許的不對勁。
因此王石料定，沈旺定然是找到了水泥燒制的辦法。
否則在高麗那邊的鐵廠，不會如此之快的動工。
沈旺扶著額頭苦笑道：「既然被老哥抓了現形，那沈某便不裝了，這水泥的配方，沈某確實從一個西洋人那裡聽到了些許殘落配方，招募了幾個工匠之後，現在也算是投產了。」
「質量雖不及那姓欒的搞出來的那些，但勉強也可以用，總歸是咱們自己的買賣不是。」
王石看著沈旺低聲道：「沈老弟，我也不讓你多幫，你只要將這些水泥以九折價格賣給我王家，另外只許你我兩家使用，我王某二話不說，明日便組織海船準備南下!」
沈旺不由得一愣。
「這......」
打九折不打九折，沈旺其實並不在乎。
但是只許沈、王兩家用，那自己豈不是白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