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石看出了沈旺的顧慮,在一旁說道:「以三年為期,就三年,三年之後,王某另有一份厚禮奉上,還請沈老弟幫老夫一把。」
說著王石長嘆了口氣道:「暹羅地僻,未經王化,你得讓我王家先在暹羅站住腳啊!」
王石想要去暹羅經商,總得有拿得出手的東西,水泥無疑是繞不開的東西。
而王家如果突然大肆採購水泥,即便是去黑市上購入水泥,也定然會引起欒彬的警惕,最好的辦法便是用沈家的水泥。
「一言為定!希望與王兄來日自暹羅再見。」
有了沈旺的這句話,王石也算是吃了顆定心丸,旋即便調整起了自己的思路。
其實此番來到沈家,王石原本是打算讓沈旺給自己牽線搭橋,去往高麗留置些產業。
萬萬沒想到,沈旺一桿子將王家給支到暹羅去了。
現在駱家轟然倒塌,在占城、交趾,確實留下了大量的市場真空。
晉陽王氏若是能借著這股勁兒從占城、交趾站住腳,繼而拿下暹羅的話,也還行吧。
至於沈旺對駱家見死不救的事情。
誰是駱飛?
本來也不熟。
值幾個錢?
實打實的銀子擺在眼前。
若是因為這件事情跟沈老爺紅了眼,那晉陽王氏豈不是得低聲下氣的,找欒彬那個乳臭未乾的毛頭小子買水泥了?!
駱家滿門抄斬對整個江南的影響,遠遠超出了朝廷上上下下所有人的預計。
但欒彬帶來的糧食,也同樣遠遠超出了江南所有百姓的預計。
在船上堆積如山的糧食,把劉家港的力工們都給看傻了。
以至於碼頭上的馬車一時之間,都不夠運輸這些糧食。
最後還是水師衙門特批,准許部分中大型平底船,自秦淮河入城,直接將糧食送入金陵。
看到這些糧食,原本著急哄搶糧食的江南百姓,也不由得冷靜了下來。
之所以哄搶糧食,就是擔心明天糧價漲上天,現在既然這麼多糧食,那糧價肯定就漲不上去了。
既然如此,那誰還閒的沒事,去搶這麼多糧食屯在家裡。
最後放的發霉發潮,吃虧的不還是自己。
只有應天府跟中書省的官員們腦海之中,浮現出了共同的問題。
欒彬在哪變出來的這麼多糧食!
即便是把朝廷的太倉、常平倉、備荒倉,全都拿出來也沒有這麼多的糧食啊!
干清宮。
朱元璋早早的屏退了群臣。
只有朱標父子二人知道,這一次若不是欒彬的話,京城現在怕是已然出大亂子了。
「臣欒彬,拜見陛下,拜見太子殿下!」欒彬鄭重的拜倒在地。
朱元璋咂舌道:「成了,平身吧。」
欒彬之前在雞鳴山後面的小院裡生活了那麼長時間,跟朱家父子也算是熟絡了。
行禮之後,朱標登時便忍不住,問出了那個困擾群臣很久的問題。
「欒彬,孤早就有一個問題想問你了。」
欒彬微微頷首道:「殿下但講無妨。」
「這些糧食,你是從哪變出來的啊?」
平抑糧價,總得有糧可用吧?
提起這個欒彬便人忍不住笑道:「聽說殿下對駱家動手之後,臣便偷偷命人去占城、交趾兩國了。」
「交趾?占城?他們哪來的糧食」朱標的眉頭不由得一皺。
有些資料,民間的百姓不知道,不代表朝廷不知道。
按理說這一季交趾的糧食,早已經被駱家給收空了啊!
交趾哪裡變出來的這麼多糧食?
看到朱家父子的表情,欒彬登時便會意,旋即便笑道:「殿下,您忘了駱家收來的糧食,都還存在交趾呢。」
「是啊,不是說沒有人知道駱家糧倉在哪裡嗎?你找到了?」
朱標倒抽了一口涼氣,這欒彬手上可是沒有一點錦衣衛的支撐。
如果這是欒彬單憑一己之力從交趾、占城翻出來的駱家大倉,那也太恐怖了!
欒彬倒是絲毫不以為意:「殿下說笑了,臣哪有那個本事,臣不過就是在交趾發了一道懸賞令。」
「三兩銀子一石收糧,五百萬石起收,上不封頂!」
還沒等朱標說話,朱元璋先急了:「三兩銀子一石?!」
現在可是洪武盛世!
大明的平價糧不過就是八錢銀子一石罷了。
現在的一兩銀子,可是一兩十六錢!
欒彬這可是六倍的高價!
朱元璋「噌」的一下便從龍椅上站了起來。
欒彬花的,那可都是他內帑的銀子啊!
在一旁的欒彬趕忙說道:「陛下,您先別急,聽臣說完啊。」
「臣只是命人交了點定金,待那交趾人交貨的時候,臣便命人撤了回來,如此一來,整個交趾的糧價驟然下跌,臣再入場,將這些低價的糧食給收了回來。」
朱元璋疑惑的問道:「不對啊,這糧食到底是咋來的,你還沒說?」
而在一旁的朱標卻已然明白了過來:「欒彬啊欒彬,你果然是條老狐狸啊。」
欒彬聞言不由得大笑不止:「殿下說笑了,臣這也是沒辦法的辦法。」
朱元璋在一旁急不可耐的問道:「到底是咋回事?」
欒彬趕忙道:「陛下恕罪,三兩銀子一石這個價格,確實比交趾的糧價高,但是如果要收五百萬石,交趾的糧價,絕對不是現在的這個價格。」
「因此,正常的糧商,絕對不會來過問這單買賣。」
「但一定會有人來問,因為一千五百萬兩銀子,實在是太誘人了。」
朱元璋一頭霧水的看著欒彬問道:「你這不還是沒說,糧食是哪來的?」
朱標在一旁忍不住道:「爹,您忘了,咱們雖然不知道駱家的糧倉在哪,但是交趾人還能不知道?」
話音剛落,朱元璋頃刻之間便愣在了原地:「你們的意思是,這批糧食是給駱家打下手的交趾人?」
欒彬道:「陛下英明。」
「臣誘之以重利,一千五百萬兩銀子,足夠幾千交趾人鋌而走險了。」
「就在他們帶著糧食來到交趾之後,臣便又安排了人撤走,這些他們不知道以何種手段,弄出來的糧食,便已然沒了任何價值。」
「投到市面去,也不一定有幾家糧商,能夠吃下這麼多的糧食。」
「這個時候,臣再換一批人上岸,用極低的價格,把這批糧食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