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任以虛的話,在場的所有人均是一愣,顯然所有人都沒想過這個問題。
哪怕是欒彬。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大明不會停滯不前,但是眾人從來沒有想過,這一切來得這麼快。
欒彬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道:「學生,受教了。」
任以虛倒是絲毫不以為意,站在一旁道:「不過你們怕什麼,朱老五那邊不是已經在做火車了嗎?算算日子,他那邊也差不多快完工了,等到火車做出來,就夠咱們村子用了吧。」
欒彬無奈的苦笑道:「先生,區區一個火車而已,這老本總有吃完的時候吧。」
聽到這裡,任以虛忍不住笑道:「你們啊,就是把外面想的太簡單了。」
「你們連火車都弄出來了,還怕外面發現不了?」
「等到那個時候,就你們每天燒木炭砍樹的這個消耗量,都能引起天上衛星的注意了,更何況是這火車的大煙囪了。」
任以虛知道,隨著生產力的發展,這幾個村子需要的生存空間也會越來越大。
任以虛壓根就沒有考慮過,村子在進入蒸汽時代之後的事情。
截止到現在為止,單靠這些村子的發展成就,怕是已然可以當做一處人類的微縮博物館了。
直到這個時候,欒彬跟朱家父子才反應過來,任以虛還認為自己不過就是在一個山村里呢。
確實。
甭管再小的村子,搞出這麼大的動靜,別說是任以虛嘴裡說的那個,跟仙界沒什麼區別的外面了,就是大明也會有所察覺了。
但是......大明連海船都派出去了,外面確實啥也沒有啊!
朱標有些為難的看著任以虛問道:「那......任先生,萬一,咱們的村子,大了那麼一點,處面也能發現嗎?」
任以虛的嘴角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而後忍不住笑道:「大?再大能大到哪去,咱們村還能比整個滇省還大?」
朱標欲言又止,最後還是把嘴裡的話給咽了下去。
師徒幾人一陣寒暄。
就在朱標等人準備離開的時候,任以虛卻忍不住小聲喃喃道:「真想看看咱們村子現在是什麼樣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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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以虛看不到,遠處準備離開的三人齊刷刷的愣在了原地。
這句話,本是任以虛的無心之舉,但是朱元璋卻彷佛是感覺到了莫大的諷刺。
跟自己的這些兒子們比起來,朱元璋讀的書是最少的。
但是整個朱家,骨子裡最為尊師重道的人就是自己。
李善長也好,劉伯溫也罷。
當年被朱元璋請來的時候,那都是真正的禮賢下士到了極致地步。
哪怕是宋濂這樣,朱元璋其實看不太上的腐儒,都給足了面子。
就是因為這些人,是朱元璋或者朱家後輩的師!
劉伯溫、李善長尚且如此。
任以虛對大明的功績,可有絲毫亞於二人?
沒有!
甚至毫不客氣的說,拋開年齡不講,李善長也好,劉伯溫也罷,他們其實壓根都不配給任以虛提鞋。
任以虛一個小小的土豆,便使得大明的國力空前。
加之一個變法,更是不知活人幾何。
如果不是這些,大明哪裡來的底氣一舉蕩平大漠?
就憑這幾條,任以虛哪怕是立地封聖都不足為過!
就這麼想著,剛走出小院沒多久,朱元璋便看到了朱標兀自跪倒在了朱元璋面前。
朱元璋有些詫異的問道:「標兒,你這是幹啥?」
朱標鄭重的叩首在地,而後起身道:「兒臣,奏請父皇,把這一切,告訴任先生吧.......」
朱標咬著牙說道:「兒臣不怕,不怕任先生瞧不起兒臣,兒臣有把握,扛起大明的萬里江山!」
說罷,朱標鄭重的跪倒在地,再次叩首。
欒彬打量了一下朱標,又看看一旁的朱元璋。
猶豫了良久之後,最終還是跪倒在了朱標的身後,小聲道:「臣附議......」
朱標已然很久沒有來雞鳴山的小院之上問策了。
有欒彬幫襯自己,朱標有信心治理好整個大明。
現在的朱標也好,欒彬也罷,心中對於任以虛,只剩下愧疚了。
而在一旁的朱元璋卻不由得糾結了起來。
誠然,朱元璋的心裡對任以虛有愧意。
誠然,朱標監國的這段時間,朱元璋也明顯看到了朱標的成長。
甚至有些事情,朱元璋也早已經自愧不如了。
但是作為一個老父親,朱元璋的心裡總是擔心自己的這個兒子的。
「標兒......咱明白你的意思,你,唉,咱也知道這麼做不地道,但是......」
朱標看著朱元璋朗聲茅道:「爹,您總不能瞞任先生一輩子吧!」
「先生身子骨受過大傷,這麼長時間來,咱們都不敢好好的給任先生治一番,咱這麼做,蒼天有知,天意亦不容啊!」
朱元璋在原地徘徊了兩圈之後,才為難的看著兩人說道:「可是,這天下蒼生,還有你們倆,咱實在是放心不下啊!」
欒彬在一旁閉上了嘴,但是朱標卻還是有幾分不死心,站在一旁道:「爹......」
還沒等朱標說完,朱標便感覺到欒彬悄悄的拉了一下自己的衣擺。
朱標這才悻悻的閉上了嘴。
朱元璋看著面前的兩人,最終只得長嘆了口氣道:「任先生的事情,關乎咱大明的國運,此事非同小可,咱得好好想一下,你們也不用繼續勸了。」
說罷,朱元璋便對兩人吩咐道:「先把高麗那幾個吃裡扒外的東西,給收拾了吧。」
朱標跟欒彬兩人對視一眼,旋即便低頭道:「兒臣領命!」
「臣遵旨!」
朱元璋悻悻離去。
只剩下了朱標跟欒彬兩人。
朱標有些埋怨的看著欒彬說道:「欒彬,你攔著孤作甚,你難道就忍心看著先生被咱們瞞在鼓裡一輩子?」
欒彬嘆了口氣道:「殿下,陛下無外乎就是擔心,殿下治理不好這天下罷了。」
「咱們繼續往下搞唄。」
「再說了,任先生不是說了嗎,如果咱們也就是個山村,最多弄出火車來,就是極限了。」
「咱們若是能往上再進一步,任先生自己也得懷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