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以虛首先開口問道:「朱老大在發病之前有什麼徵兆?」
朱元璋眼睛一斜,一旁的東宮大太監會意,便接過話說道:「朱老大之前只是咳嗽,雖然喝了任先生開的藥,身體確實好上了一段時間,並且這段時間沒有什麼異常,只是近日卻又開始咳嗽,而且越來越劇烈!」
「朱老大這幾日整夜都沒有睡好覺,還得經常處理政務,小的看了心裡都不好過,但是朱老大說這都是他應該做的,應該為父親,為天下黎明百姓分憂!」
「隨後便是今日在祭祀大典上,或許是風大了,朱老大的身體愈發抱恙,開始出現咳嗽,隨後咳嗽越來越厲害,直到後面甚至開始咳血!」
再後面的事情朱元璋便也差不多知道了,於是說道:「任先生,李醫生說朱老大這是憂勞成疾,本來的百日咳還未完全好,卻是又因為思慮過度,引發了身體諸多羸疾!」
任以虛聽完,皺著眉,說道,「你們先出去,病人需要安靜休養,我來想想辦法!」
就在眾人出去之後,太子居然睜開了眼睛,或許是迴光返照,只見他看向任以虛,語氣卻異常平靜,說道:「先生,我是不是已經活不了了?」
「唉,也罷,人終有一死,或重於泰山,又或者輕於鴻毛,我,我朱老大一生,為了村子做了不少事情,我這位村長的兒子,自認為問心無愧,上對得起蒼天,下對得起村民!」
「我只是有些可憐,上天終究不願意讓我多活幾日,我也就認命了,還望先生告知我爹他們,不必再為我傷心!」
說完這近乎遺言的話之後,朱標的臉上愈發苦澀,遇到真正的生死之時,沒有人可以完全豁達,特別是朱標這種正值壯年的時候。
房間外,朱標的這番話不少人都聽見了,但是礙於任先生的面子,不少人只是輕輕的抽泣嗚咽著,沒有進來。
任以虛的耳朵極其靈敏,哪怕一丁點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耳朵,只見他略微沉吟一下,隨後開口道:「房間外的人,都退後十步開外!」
見腳步聲漸行漸遠,隨後任以虛才扭頭開口道:「我這有一法子,可以讓你活下來,但你願不願意這麼做?」
朱標的眼睛頓時放光,呼吸都急促起來,但又強烈咳嗽了幾下,血液流淌到衣襟上他也沒有在意,問道:「先生這裡有什麼辦法?」
「置之死地而後生!」
任以虛緩緩開口道:「但是這段時間你不可見到任何人,對外直接宣稱自己離世,因為你這病在李醫生的判斷下並沒有錯,除了心肺上的問題之外,便是情緒和勞心而形成的。」
「需要極大的靜養,不能夠接觸外人!不能產生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你願不願意?」
朱標並沒有說願不願意,而是說了一句:「我相信先生!」
「好!」
任以虛點點頭,立刻吩咐手下書童去辦,而且要隱秘。
兩位書童按照任先生所說,下山採買材料等等,並且他們是走的書院後面的小路。
因為任先生十分嚴厲的叮囑他們,千萬不能泄露出去一絲一毫的訊息,尤其是對老爺子他們。
兩位書童心底膽顫,但還是按照任以虛所說的去辦了,卻沒想到等他們將各種藥材還有物品,秘密採買回來之後,發現一個無比震驚的訊息!
太子,去世了!
也正是因為這則訊息太過於驚人,加上他們身份特殊,在這個時候,也沒有人去關注他們到底做了什麼。
兩位書童都愣住了,難道任先生出手,都沒有辦法將太子殿下救回來嗎?
書院裡布滿了哭聲,朱元璋更是老淚縱橫,但是卻無可奈何,縱然他貴為天子,還是無力回天!
任以虛說了幾句勸勉的話之後,提出:「朱老大暫時先不要下葬,老爺子,他的一些事宜,盡皆交給我來處理!」
朱元璋傷心過度,此刻任以虛提出這個要求雖然有些無禮,但是出於對任以虛的信任,便開口道:「任先生這是要做什麼?」
「過一段時日我再向老爺子解釋吧,只是朱老大如今確-實不適合下葬!」
任以虛也不知道怎麼去解釋,朱老大的這個病其實在歷史上就出現過很多次,像是周瑜等等謀士高人身上尤其多發!
最根本的原因便是情緒,憂勞成疾不是假的,而是真實存在的,情緒會影響身體的各種激素的分泌,與免疫力等等身體功能息息相關,本來朱標的身體就不好,還患上了百日咳。
再加上這段時間的勞心勞力,積勞成疾之下,便如同洪水爆發,差一點小命就沒了!
任以虛也是為了他好,使用假死之法,令他消失在眾人眼前一段時間,好好休息靜養,但是在這之前,朱標不能見到任何人,因為任何與他相關的人,都有可能使他產生多餘的情緒和思慮。
「好!」
悲傷過度的朱元璋也不想多去討論這一點,他與朱標一樣,同樣十分相信任以虛。
只是回了皇宮之後,朱元璋下令,命禮部勘探好朱標的陵墓,加緊力度,開始完工,只待任以虛這邊一有訊息,便將朱標的遺體送入皇陵。
大明的皇帝和太子的陵墓,是從決定他們的身份開始,便已經著手修建的,所以也不用再去勘探風水。
太子去世這一則訊息,令大明上下震驚,朱標這個太子,在天下人的眼中,那是溫良恭儉讓的代表,怎麼就突然因病去世了呢?
而且天下的百姓,更是聽說太子是因為憂慮天下百姓生活,日日憂勞,操勞過度,而導致的積勞成疾,才因此因病去世,原本沒什麼感覺的百姓,自發的為太子殿下祈福!
一夜之間,京城盡皆白綾,天下縞素,猶如大雪壓城!
哪怕尋常百姓家都在門口掛上一口白麻布,以示對太子的哀悼。
朝野上下,皆是震動,百姓的這種自發性的舉動,不就正好側面證明了他們的太子殿下,是一位仁君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