秉筆太監作為皇帝的心腹太監,還是有些資格詢問這件事情的,於是他嘗試著開口道:「陛下,任先生這封信?」
朱元璋擺了擺手,表示無事,說道:「咱和任先生相處如此之久,怎麼因為一封信就惱怒斥罪,當初就沒有打算讓任先生知曉這件事情,但如今既然任先生知道了,那就知道吧!」
「這大明乃是咱朱元璋,帶著所有天下的窮苦百姓一起打出來的,咱心裡雖然也不信這套鬼神之說,可祭祀大典畢竟是自古以來皆有之!」
「咱雖然沒有讀過什麼書,但是泰山封禪之類的帝王之禮,還是知道一些的,咱也不去泰山封禪了,太過於勞民傷財,咱就在這金陵城外效仿三皇五帝,舉辦一次祭祀大典!」
「這乃是為了正咱的龍位,安天下黎民百姓的心,你派人回去告訴任先生一聲,此次祭祀大典,只有一次,下不為例!」
秉筆太監聽完朱元璋的話,心中頓時一松,知道任先生在聖上心中的地位依舊穩固,否則常人,怎麼能夠得到皇帝親自派人,解釋原委的殊榮。
「陛下聖明,奴婢這就派人前去與任先生說。」
「嗯。」
朱元璋揹負雙手,點點頭,「這次的祭祀大典不容有誤,不管發生什麼事情,一定要好好舉辦一次!」
「奴婢遵旨!」
任以虛這邊得到了朱元璋的回覆,微微搖頭,看來老爺子還是想著要舉辦祭祀大典,不過幸好,看來自己這段時間的教導,最起碼對老爺子和他的後輩起到了效果。
不過任以虛也沒有再去過多糾結,畢竟想要讓村民們突破幾千年來封建思想的桎梏,這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夠完成的事情。
但是推及到廣大村民身上去,效果卻收效甚微,看來必須得將科學的思想落實每一位村民身上,這樣村子才能夠進步!
祭祀大典當天,一切準備就緒,朱元璋站在高台下,身著袞冕,威武不凡,帝王氣勢十足。
高台下方,則是眾多王公大臣們,遠處還有許多金陵城的百姓,駐足觀看!
然而就在此時,觀禮台的前方,朱標突然捂著口鼻,開始咳嗽起來,這一幕被他身邊的元妃和朱雄英注意到。
然而朱標此刻的咳嗽,卻好似山洪來襲,愈演愈烈,捂著口鼻的袖子,竟然漸漸滲出血液。
「父王,你怎麼了?」朱雄英托起朱標的胳膊,有些憂心。
一旁的東宮大太監此刻也附身過來。
「沒事。」
喘了一口氣,面色潮紅的朱標緊緊皺著眉頭:「父皇這祭祀大典還是要進行下去,你們先扶我回去!」
「好,父王你一定不能有事啊!」
朱雄英和太監扶著太子朱標迅速離場,回到太子東宮。
這個過程沒有引發太多人關注,祭祀大典還是照常進行了下去,只不過待大部分儀式完成後,朱元璋下了高台,卻發現太子身體有恙,早早就離開了現場。
待朱元璋等一大票人迅速趕往東宮時,發現在太子寢殿之外,李太醫正面色不好的走了出來!
「李太醫,咱的太子怎麼樣了?」
朱元璋急匆匆的問道,看著李太醫深深的眉頭,他也變得愈發緊張起來,莫非真的就如同任先生所說,標兒不能活得長久些了嗎?
李太醫有些猶豫,不知道怎麼說才好,看著朱元璋的戾氣,一時間有些恐懼。
「你倒是快說啊,又不是你害得咱的太子,咱又不殺你的頭!」
聽到殺頭,雖然不是殺自己的頭,但李太醫還是一下子便跪倒在地,說道:「回稟陛下,太子,太子殿下近日來憂勞成疾,本來就患了百日咳,本來有那任先生的方子,好好調養,過些日子就能恢復!」
「可問題就出在此處,這人體心肺相連,太子殿下近日來又整日勞心,心血耗費頗多,極大的影響心神,身體便一日不如一日,這百日咳也就更加嚴重!」
「如今病來如山倒,太子殿下怕是,怕是撐不住了!」
朱元璋虎目一瞪,吼道:「既然如此,可有方法醫治!」
「這......這......」
李太醫深深的跪俯下去,叩首著說道:「臣等,已然無力回天!」
轟隆!
朱元璋心底仿若一道雷霆划過,淚水止不住的從眼角流淌下來,都說帝王無情,可朱元璋卻是最看重情誼,不然他也不會留著膝下如此多的兒子在自己身邊。
「標兒,咱的標兒!」
朱元璋推開太子寢殿的門,徑直走了進去,發現元妃還有朱雄英都在一旁,默默無聲的流著淚,而太子已經昏昏沉沉的昏睡了過去。
朱元璋看著太子面色憔悴的模樣,心中很是不忍,明明,明明早上還好好的啊!
朱元璋雙拳緊握,骨節泛白,在太子床前停留片刻後,悄然轉身,在寢殿外,一眾親王紛紛附庸過來,面色焦急,帶著詢問之意。
朱元璋擺擺手,示意他們先不要說話,隨後找來一個太監,說道:「快,快去請任先生來,任先生一定有辦法!」
「奴婢遵旨!」
這小太監也知道事態緊急,忙不迭的準備出去。
而朱元璋卻突然揮了揮手:「等一下,令人備車馬,我們快些去雞鳴山,來個人,提前去書院告知先生標兒的情況,如果有辦法,也好儘快做準備!」
一行人浩浩蕩蕩的出發了,但是為了照顧太子如今的身體狀況,車馬走得都不快。
任以虛在這邊聽到了太監過來傳的訊息,說是朱老大身上得了重病,幾乎快要撒手人寰,太醫都醫治不了。
任以虛心底一驚,朱老大畢竟是他的學生,如今身患重病,他同樣揪心,但是具體什麼情況,還要等人來了才知道。
不一會兒就見一大群人,浩浩蕩蕩的來到了雞鳴山,也幸好這雞鳴山距離東宮不太遠,而且這山中的路被朱元璋修建得坦坦蕩蕩,不然還真的沒那麼容易就過來。
太子殿下直接被幾個太監,輕柔的抬到了他在此讀書時的房間裡,任以虛便在此處,還有朱元璋等寥寥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