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晌之後,在朱元璋的勸慰下,二人心情平復,開始講述這段時間的經歷。
朱雄英在一旁聽著,也覺得這位任先生莫非真的是從仙界而來,居然能夠活死人,實在是了不得之壯舉!
但隨後朱雄英聽見朱標說道:「母后,兒臣也不想出去參政了,兒臣只想在這雞鳴山,看著大明蒸蒸日上便可!這是任先生所說的!」
朱標還怕自己的母后不相信,隨後又補充了一句:「任先生所說,如果我還想著身體活得長久,就不能太過於耗費心神,並且每日作息都要規律!」
「唉,只要你能好好的活著,你母后我便滿足了!我們一家人團團圓圓便好!」
這番對話下來,朱雄英目光中的火焰便直接熄滅了。
他沒有朱棣那般勇武強勢,他的性子還是偏向朱標那般溫和。
朱元璋在一旁看著幾人的神色,他心中都是一清二楚的,不過他也並沒有作聲。
朱雄英能夠認清現實便是最好的,他可不想一把年紀,還看見叔侄相殘的畫面。
這邊朱元璋帶著幾人見了朱標,任以虛在前院卻接到了一封聖旨。
這是朱棣最為信任的太監,是他從皇子之時便跟隨他的一位,名為馬和!
朱棣派遣馬和而來也不是無心之舉,而是有意為之。
畢竟他在聽先生所說的太監中,便有三寶太監鄭和,七次下西洋的故事!
但是朱棣身邊卻沒有鄭和這等人物,只有一位馬和,所以朱棣思量著,這馬和是不是與那鄭和有關係?
這馬和是第一次來到雞鳴山書院,也知道這位任先生對於朱棣來說,是個什麼樣的地位。
他也是朱棣的心腹,所以更加知曉輕重。
來到書院之後,馬和便見到了這位在登基大典上,被如今的太子朱高熾,親自攙扶的風流人物,任以虛。
「任先生,奴婢名為馬和,是皇上派遣來宣布聖旨的!」
馬和說話的聲音略帶一點太監的尖細,但是不怎麼明顯。
任以虛打眼一看,卻見這太監模樣居然有些不凡,不似那宮中太監謹言慎行的卑微模樣,反而有一股子行的端做得正的感覺。
想來這位太監在北平府也是多次隨大軍出征,所以才有一股軍旅氣息在身上。
任以虛頷首,示意著馬和繼續說。
馬和見任以虛這般模樣,心中凜然,果然不愧是皇上尊敬的先生。
就連皇上在此之前都說過,此番宣聖旨,任先生不必下跪接旨。
任意任先生如何做,只要他接了聖旨便好!
所以馬和此次也並沒有覺得詫異,只是任以虛在其心中的重要程度,又上升了幾分。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咱承先生不棄,教導多年,如今即位大統,擢先生為太傅,賜左柱國,封任王,世襲罔替,願先生早日上朝,欽此!」
任以虛一聽,這什麼聖旨,一點文化水平都沒有。
你個朱老四,好說歹說也給咱來一個,之乎者也什麼的,也好啊!
但是任以虛轉念一想,在他的記憶當中,還真的就有一段朱棣的聖旨,好像是口諭之類的,還記得幾個片段。
其中便說道:「朕特命隆平侯張信,駙馬都尉沐昕等把總提調,管工官員人等,務在撫恤軍民夫匠,用工之時要愛惜他的力氣,體念他的勤勞......」
「這件事,不是因人說了才興工,也不是因人說便住了工......」
「憑官員人等,好生遵守著我的言語,勤謹用工,不許怠惰,早完成了,回家休息!故諭!」
比起剛剛對自己所頒布的詔書,得了,還算過得去吧!
這馬和宣布完聖旨便要回去,但是有些奇怪,看了一眼任以虛,說道:「任先生,不是咱家多嘴,您老,這,這眼睛是好了嗎?」
「嗯,對了,這件事情你回去跟朱老四說一說,我的眼睛被他氣得都好了!」
任以虛念念一句之後,隨後像是想起了什麼,招了招手說道:「對了,你過來,我有件事情問你!」
「任柱國請說,奴婢自是聽著!」
馬和準備離開,聽見任以虛說話,便轉身恭敬的聽著。
任以虛問道:「馬大人,我很好奇,你是哪裡人?」
馬和一愣,沒想到任以虛會這麼問,並且還說自己是大人。
這句話從別人嘴裡說出來那是諂媚,但是從如今當朝太傅,左柱國,任王的嘴裡說出來,那無異於便是尊重和欣賞!
於是馬和便感激一般的說道:「回任柱國,奴婢家裡乃是西南回人。」
「那年沐王爺與傅大將軍,還有藍將軍,三十萬大軍征西南,將小的一併帶了回來,自那以後,小的便在陛下的府中做事!」
任以虛一聽,眼睛亮了,感情這傢伙居然就是後來的三寶太監!
但是如今他還只是朱棣的心腹而已,因為這馬和變成鄭和以及三寶太監,還有一段緣由。
永樂元年之時,馬和師從道衍和尚,也就是朱棣如今的太師,姚廣孝,在道衍和尚的引導下,馬和受了菩薩戒,從此遁入空門,法名福吉祥。
於是便是這樣,這三寶太監的名號便傳了下來。
這馬和也就在這段時間,被朱棣賜姓鄭,改名為鄭和,還出了一本佛經,請姚廣孝做題記。
所以任以虛便接著問道:「不知馬大人與那姚廣孝先生關係如何?」
一聽姚廣孝的名字,馬和便換上了一副另外的崇敬:「道衍師父的佛法高深,我也傾慕已久,並且道衍師父最近還與我說,要與我受戒,從此拜入佛門,得到菩薩護佑!」
任以虛點點頭,這下就實錘了,眼前的馬和,便是那赫赫有名,七下西洋的鄭和!
「鄭和......鄭和......下西洋......」
任以虛心裡嘀咕道,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情。
任以虛心中頓時有了念頭,便說道:「我母親乃是姓鄭,外祖家一脈到了母親這裡便斷了,如今見到馬大人,在下便有一股子十分親切,不知道馬大人是否願意,為我母親義子,傳承香火,與我結為兄弟?」
馬和這下才是真的詫異,沒想到任以虛會提出這般要求來,一時之間也是心動。
隨後又聽任以虛說道:「自此以後,我之子弟,便是馬大人之子弟,也好讓馬大人有了香火傳承!」
馬和聽完,頓時身體顫抖,像任以虛這等人物,萬萬不可能會因為攀附權勢,而來與他說這般話。
因為任以虛已經封王!
並且還是當朝太傅,左柱國!
這般身份,已經封無可封,再往上那就是殺君弒父了,他馬和何德何能能夠與這等人物成為兄弟。
並且馬和自認為,自己身上沒有一點東西,能夠讓任以虛覺得有利可圖,
若論聖眷,他任以虛在朱棣的心中可比他重要的多。
沒看見登基大典,任以虛都是由太子親自攙扶嗎?
所以馬和一時間難以掩飾激動,淚水倏然落,口中喃喃道:「任柱國,咱家何德何能,能夠與任柱國結為兄弟啊!」
「我這人從來不看出身,哪怕是朱老四又如何,不也是我的學生,只要你答應,從今以後,你馬和,不,是鄭和,便是咱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任以虛說的大義凜然!
而馬和,不,現在應該是叫鄭和,喜極而泣,道:「好,好,任柱國,咱答應,咱答應!這下,咱家也有了家承,有了香火傳承了!」
「還叫任柱國?賢弟,以後便喚我做大哥!」任以虛笑道。
「是,大哥在上,請受鄭和小弟一拜。」鄭和端端正正的拜了下來
任以虛自然也是坦然接受,隨後便道:「二弟且去復命,待為兄尋個好日子,咱們再祭拜先祖!」
「咱聽大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