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成股份?」欒彬有些驚訝。
任以虛笑道:「一成股份已經不少了,其中五成給朱老四,我技術入股得兩成,還有剩下的股份,你與朱橚分一成,剩下的一成分半成給戶部,再半成就是看誰出資多少,讓那些想參與進來的商人,花錢!」
「不用怕那些商行或者商會的富商們不買帳,他們幾乎都是富甲一方的人,如今他們考慮的便是,這錢拿在手裡安不安穩!」
「這江湖上不是有傳言,說太上皇當年殺了沈萬三取錢。」
說到這裡,任以虛看向欒彬示意道:「這些商賈成日裡巴結高官是為了什麼?」
「不就是為了能長久,生怕朝夕不保。」
「如果你示意這商行里,皇家占了一半的股份,你想他們會如何做?」
欒彬這才恍然,他因為本來就是任先生的人,也是朝廷官員,所以哪怕生意做的再大,也不會擔心掉腦袋。
畢竟多少位皇子都是任先生的學生,有著一份官方背景在,欒彬還真沒有考慮到這一點。
「大體上是這麼個思路,將礦場與鐵廠、水泥廠等整合起來,成立聯合商會!」
任以虛道:「並且商行下面,還得成立錢莊,這錢莊先成立起來,那些富商手上應該也有不少錢莊嗎?」
欒彬點頭,隨後試探性的問道:「這些錢莊也得要過來?」
任以虛搖搖頭,笑道:「不用你去要,只要你透露出風聲,他們肯定乖乖的帶資進組!」
「主動要求將錢莊掛名到商行底下,到時候就不是我們去求他們,而是他們來求我們!」
「真的會這樣嗎?」
欒彬還是有些不理解,不過也正常,他體會不到那種坐擁千萬財富,還整天提心弔膽的富商們的心思。
在大明朝,皇帝說抄你家,你根本沒有任何反抗能力。
但是如今有皇家背景商行的成立,他們一旦加入進去,那就等於大家都是一家人,哪怕占得股份比例少一些,可再也不用擔心一家老小不保。
畢竟論起財產,大明沒有幾個人能比得過他們,他們要的,無非就是個保障。
「這件事情你先去辦,先將商會成立起來,並且如今我們手裡的幾個大廠,要安排信得過的人去監督,建立一套完整的管理制度。」
任以虛想了想,隨後又問道:「在工廠裡面的工作的師傅們的薪資如何?」
「額......」
欒彬有些尷尬,他還真的沒有去詳細考慮,到底下幹事夥計們的待遇情況。
他只大致了解了一些,隨後說道:「每個月應該能有幾兩銀子!根據每個人從事的不同,每月錢銀都有所差別。」
任以虛搖搖頭,隨後說道:「你作為商會的大掌柜,這些事情必須要了解清楚,然後要建立起一套完整的薪資制度和晉升渠道。」
「這樣,等過兩日,我們一起去鐵廠、水泥廠看一看!你先去制定一個大概的方略出來!」
欒彬點頭,隨後便匆忙離開,準備先去周王朱橚的幾大工廠里,好好考察一番。
欒彬出了雞鳴山書院,在馬車裡便吩咐道:「去清沙洲!然後再告知那幾家家主的,明日我要在醉仙閣設宴!」
「具體的事情可以透露給他們,放出一點訊息,我們的要成立聯合商會,並且這一次,有皇家的背景在裡面,多的話不要說!」
欒彬的心腹一聽,便下了馬車,著手去準備這件事情。
而欒彬本人則是閉目養神,思考著任以虛的吩咐。
他覺得任先生接下來,肯定還要大動作,不然不可能要求整合商會!
就在欒彬前腳離開雞鳴山書院,後腳便又有人來到這裡!
一輛馬車後面,跟著數十名身著便衣的護衛,這些護衛皆是腰間佩刀,並且一個個氣勢凌厲,若是有軍中人到此,一眼便能認出,這些人是真正上過戰場!
馬車裡只有三人,朱棣和朱高熾,還有姚廣孝!
朱棣與朱高熾對雞鳴山書院非常熟悉,前者更是在就藩前,在雞鳴山書院跟隨任以虛學習過很長一段時間。
而朱高熾也在雞鳴山書院待過很長時間。
但是姚廣孝卻沒來過此地,並且對這任先生十分好奇。
因為在那北平府之時,他就常常聽見朱棣說起他的這位先生來。
朱棣掀起馬車的木窗,看著山道兩旁熟悉的景色,一時間頗多感慨。
當年他與眾兄弟都在此聆聽任先生的教誨,然而如今許多兄弟卻已經天人兩隔,每當念及此,朱棣的心中都有頗多惆悵。
朱棣這個人是非常重感情的。
朱棣看著馬車內的另外兩人,指著這窗戶外,笑道:「當年朕與諸位皇兄弟,便是在這雞鳴山書院裡學習。」
「任先生天縱奇才,通曉古今,便是連農耕之事都了如指掌,朕與諸位皇兄弟,便在那處後山上開墾了田地,種上土豆等物!」
似乎是在回味當初的味道,朱棣咂咂嘴:「至今回想起來,那土豆的滋味,依舊鮮美無比!」
「但是如今卻也再嘗不到那時的滋味了!」
姚廣孝宣一句佛號,說道:「阿彌陀佛,貧僧當年也在寺廟當中耕種,那時與師兄弟們一起收穫,那種感覺確實非比尋常。」
「今日不同往昔,這世事變遷,許多人與事,早就物是人非了啊!」
「以今日之人,觀往日之月,自然人相同,而物不同!」
朱棣笑道:「哈哈,姚師傅這話說得有禪理!」
朱高熾則是在旁邊溫和的笑著,他總是這麼一副溫文爾雅的模樣,除了有些肥胖,破壞了他這位當今太子的形象。
很快,眾人便來到書院門口,一眼便看見其中躺在藤椅上悠閒的任以虛。
朱棣今日下了朝,便帶著朱高熾和姚廣孝來拜訪任以虛。
姚廣孝也對這位朱棣口中的先生,同時更是被封為,與自己同樣位列三公的任以虛,究竟如何。
姚廣孝看著院子當中,悠閒躺在躺椅上的任以虛,心中浮現出了這兩天朝中紛亂的訊息。
畢竟那日登基大典之時,這位任先生看起來實在是十分年輕,哪怕是如今,外界依舊在不斷探尋著任以虛的身份。
朝中不少官員,都對這位身份神秘的左柱國都十分好奇。
經過朝中不少人的打探,大家對這位年輕的左柱國,有了一個淺表的了解。
首先是眾多皇子之師,同時也是大明如今蒸汽機和水泥的發明人,也就是祖師爺!
再者便是欒彬這龐大商會,關係網的背後組織者之一。
並且還聽說,朱棣出征北元,覆滅女真的幕後黑手,就連那征伐高麗,平盪東夷,這其中都有著這位年輕左柱國的影子!
這麼一想下來,眾人不可避免的想起了,最近流行話本當中的諸葛亮!
這位左柱國名不見經傳,但是這事情那是一項又一項的驚人!
並且全部都是居於幕後,運籌帷幄於千里之外!
所以姚廣孝這位佛門中人,這位朱棣的心腹軍師,在這一刻也難免與任以虛有些攀比的心思。
聽見了動靜,任以虛便回過頭來,看向書院門口的馬車。
馬車上朱棣和姚廣孝二人已經下來,不過朱高熾還在艱難的從馬車上往下面攀爬。
馬車後方一列護衛紛紛翻身下馬,守衛在書院外。
看著自己這位弟子的動作,任以虛突然想起了一句話:「你且在這裡等著,我去給你買幾個橘子.....」
「我聽說先生的眼睛已經好了?這可是大好事啊!」朱棣人還未到近前,便朗聲開口笑道。
「呵,好你個朱老四,如今是過來嘲笑為師的罷!」
「跟你家老朱一個模子,不僅自己騙,還要你家兒子過來騙為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