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以虛對老朱那還有些客氣和敬意,畢竟那好歹也是殺伐無數的明太祖!
但是對自己帶出來的弟子,任以虛可就沒有那麼好脾氣了,該教訓教訓。
在這時候,老師,特別是言傳身教的老師,那就跟父親沒有什麼區別。
所以任以虛教訓朱棣,那簡直就是老子在教訓兒子。
朱棣尷尬一笑,隨後道:「老師莫生氣,這不,我一下朝便來向老師請罪來了!」
幾人一邊說著,一邊走了過來。
待走近了,幾人一看任以虛的眼睛,紛紛驚異到了。
這一對深邃的眸子,真的就叫人瞬間想到那幽深遼闊的星河。
或許這就是真正的星目!
姚廣孝雙手合十,道:「阿彌陀佛,貧僧見過左住國!」
任以虛看向這位道衍和尚,發現就表面看起來,這位確實是出家人的典範,慈眉善目,目光中總是含有一股悲天憫人的大智慧。
實在是難以看出來,這人居然成天在北平府,掩掇著朱棣造反!
而姚廣孝此刻也是看著任以虛,如此仙氣飄飄,仿若不染世間塵埃的公子,簡直如同佛祖座下金童一般。
居然就是掩掇朱棣四處殺伐的幕後黑手!
二人就這麼打量著對方,心中商業互吹,忽然一笑,頗有種知己之間惺惺相惜的感覺。
反正大家都是同行,都在調教朱棣!
這一點算是心有靈犀了!
任以虛同樣裝模作樣雙手合十,笑道:「太師多禮了!來吧,別干站著了,都來坐著!」
隨後朱棣與姚廣孝開始落座,這時候朱高熾才氣喘吁吁的從書院門口跑了過來,一邊跑還一邊喊著。
「先生,先生,弟子見過先生!」
任以虛瞥了他一眼,沒好氣道:「當年朱老四要是像你這樣子,早就被他幾個兄弟吊起來打了!」
「從今天開始,天天去爬山,不瘦下來不准下山去!」
「啊?先生,真的要這樣嗎?」朱高熾瞬間沒了興奮勁。
「你還敢推脫?」
朱棣冷哼一聲,說道:「當年咱還是皇子的時候,先生叫咱種地咱就種地,一句廢話沒有,老老實實聽先生話!」
「哦..」
朱高熾情緒不高,一臉耷拉著坐了下來。
朱棣首先提出來:「先生如今能夠視物,還希望先生能夠上朝,輔佐學生治理國家!」
任以虛點點頭說道:「可以!但是我這個人比較懶散,你也知道,有時候可能不會上朝,還希望你不要介意!」
「沒事,只要先生偶爾去就行,我就怕先生還是一直待在這雞鳴山書院裡。」
有任以虛這麼一句話,朱棣也就放心了。
隨後又說道:「不知道先生對於,征漠北和下西洋,有沒有什麼好的辦法?」
朱棣說完這一句看了一眼姚廣孝,他這句是替姚廣孝問的。
任以虛聽完,見朱棣看了一眼姚廣孝,便知道什麼意思了,不過他也不在意,沉吟片刻便開口道。
「當年我就跟你們說過了,這征漠北和下西洋的政策,不能以朝廷統治為主。」
「以史為鑑,歷朝歷代,但凡朝廷派出官員出去管理這些地方,都沒有什麼好的結果,就比如那交趾,也就是如今的安南。」
「漢朝時便有了交趾布政司,但是到了如今,交趾依舊逍遙自在,不受天朝管束。」
「由此可見,單純的派遣官員管理是不行的。」
「我對這方面的建議便是,以商行來管理,從經濟來控制他們的發展和臣服!」
「這一點,透過商行的控制,就要比超越派遣官員來管理,要靈活很多!」
任以虛看出了朱棣眼中的疑惑,隨後按了按手,接著說道:「就如同如今的東夷一般,我們只要派兵掐住他們的港口,內陸以商行為首,實行都督管理,再聘請他們本地人來管理本地人!」
「如此一來,便是在安南實行三套不同的方法!」
「至於下西洋也是這個道理!」
「泰西之地,包括泰西以西,若是朝廷派遣官員未免鞭長莫及,不如便採用商業統治的方式!」
話說到這裡,朱棣心中便難免浮現出疑惑,於是他開口說道:「商行?不知先生口中所說的商行究竟是何?」
任以虛此刻微微一笑,他的目的便是讓朱棣對商行產生興趣,畢竟如今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與這位學生相互交流。
所以任以虛必須引起朱棣的注意,而能夠引起朱棣注意最好的方法,那便是將商行的事情與征漠北與下西洋結合起來。
而任以虛的目的同樣也是如此。
如今任以虛知曉了自己再也不是那個在山村支教的老師,而是穿越到了大明,成為一眾皇子的先生,那麼,如果不做一點事情,豈不是白白浪費這一次穿越的機會?
任以虛同樣有自己的目的,他要改變歷史,改變那個因為小冰河期而壽命短暫的大明朝!
成立聯合商會,便是最重要的手段之一!
任以虛看著朱棣,似乎像是魚兒已經上鉤了一般,緩緩開口說道:「周王朱橚的鐵廠和水泥廠,便是成立商會的重要契機之一!」
「並且欒彬在此之前已經有過成立商會的經驗,這一點,你應該深有體會!」
朱棣點頭,他此前便已經領教過欒彬商會的威力,透過商會進行貿易,以經濟影響周邊各國。
同時這一次他征伐高麗東夷之時,欒彬的商會便跟隨在其後,對戰後的兩國進行經濟控制。
但是縱然如此,以朱棣看來,這欒彬的商會還是太過於微小,並沒有那麼龐大的勢力。
縱然如今開始介入高麗與東夷的貿易,同樣只是中等規模的商會罷了。
朱棣此刻便點了點桌子,提出問題:「先生,縱然欒彬的商會有周王的兩大工廠支援,但是依舊不夠。」
「此前這兩大工廠的原材料,乃是由其他家族提供,並且經銷渠道也是透過這些大家族來實現的,我們只能說是掌握了核心技術!」
「如果想讓欒彬的商會來進行漠北和西洋的經濟干預,恐怕僅僅只是依靠水泥廠和鐵廠,絕對遠遠不夠!」
當朱棣提出這個問題之後,他便看到了任以虛臉上露出的微笑,隨後心中一動,嘗試著開口道:「莫非先生已經想到了好的解決辦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