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以虛便開口道:「首先是這國家各項政策以及政令的頒布,如何能讓天下計程車子都知曉,這一點不光是諸位,哪怕是洪武朝之時,大家都沒有辦法的事情!」
「但是如今卻不一樣了,到了我永樂朝之時,托陛下的福,這報紙的印刷技術大大提升!」
「報紙?」
諸位大臣對於報紙並不陌生,早在前幾年,在欒彬的發展下,就已經成立了印刷廠和報紙,這報紙也就發行起來。
但是那時候的報紙雖然推行,也不過就是火了一陣子,在那之後,雖然有人無聊之時會購買上一份看看,但是報紙的定價可是不斐!
當然,這是對於普通百姓來說,買一份報紙足夠他們飽餐一頓了!
而對於這些家境殷實的人家來說,訊息渠道卻比這普通老百姓要多得多,所以這報紙就處在了一個尷尬的境地。
普通人想買來看一看,卻苦於口袋中錢銀不夠,而家境不錯的人家,大多數也懶得看報紙。
畢竟他們多少都是官宦世家,有邸報傳抄。
而且還有一點便是,這普通百姓,能有幾個識的字的?
長篇累牘下來,百姓們卻是一篇文章只曉得十來個字,還都是重複的,這樣下去,誰看?
所以欒彬的印刷廠和報紙這段時間以來,只在剛開始的時候,人們對於新鮮事物比較感興趣,到了後來,報紙的銷量便下滑了下去。
但是印刷廠的研究工作卻沒有停止,一直在研究怎麼樣以更低的成本去刊印報紙!
幸好,就在前段時間,已經研製出了比之如今的報紙要更薄的紙張,雖然可能儲存方面有所欠缺,質量也差一點,但是這成本卻是極致壓縮了下來。
畢竟報紙又不是書籍,質量差一些又沒事,誰閒著沒事將幾年前的報紙翻出來看看,報紙這個東西講究的就是一個時效性。
所以當任以虛提出來報紙的時候,諸多大臣也反應過來,因為這報紙與邸報的功能很相似,而且更容易傳播。
但問題就來了,明朝的疆域範圍這麼大,如何能保證報紙可以通南北,各地都能夠發行得到?
任以虛自然是想到了這個問題,便開口道:「報紙的運輸自然是由報行來操心,請諸位放心,這幾年來報行已經有了往之有效的運送方法。」
在場的眾位大臣心中思索了一番,看向任以虛的眼神怪怪的,這位在幾年之前就想到了要發行報紙啊!
這豈不是意味著,他在幾年前,就已經開始布局改制科舉!?
嘶!
諸位大臣不由得心裡倒吸了一口涼氣,而且細細想來,這位此前在雞鳴山書院不顯山不露水的,都已經做了許多事情,而且誰知道他到底埋下了哪些伏筆與後手!
這一出世,居然給人感覺就如同,那諸葛先生從茅廬中出來了一般,此後必定還要大刀闊斧的改革下來!
諸位大臣心裡有些慌了,他們之中不少人都是新貴。
新貴是什麼意思,那就是沒有什麼根基。
如今他們要對上的,卻是一位在太上皇時期,就開始布局的幕後黑手!
這些年來,一樁樁一件件的大事背後都有他的影子啊!
這是多麼恐怖的一件事情!
諸位大臣這時候反應過來,就感覺好像這天空上,被遮掩了一層烏雲,壓得人透不過氣來。
任以虛可不知道這群大臣們已經自行腦補到了這種程度,他接著開口道:「這天下計程車子們的訊息渠道解決了,接下來便是另外一樁事情,這八股和策論,如何權清比重的問題!其實非常簡單!」
任以虛緩緩掃視了諸多文臣說到:「以分數制!」
「何為分數?便是一個人,他若八股做得好,好到什麼程度呢?」
「譬如字型工整,卷面整潔,可得十分,言論清晰,條理清楚,讓人讀起來清新自然,心中清楚無誤,這便又是十分,再者便是對於四書五經,或者是自己的看法,頗合當今潮流的,或者推陳出新的,亦可以得高分!」
「如此一來,哪怕是八股,孰強孰弱,便可以一目了然,透過分數來判斷此人作八股之強弱。」
「其次,這策論也是同樣的道理!」
「得下策者三十分,中策者六十分,上策者九十分,推陳出新且在朝中行之有效者,一百分!」
「這二者,皆可以用百分制,最後再分別相加,得出最終的總分!」
「是以,哪怕八股做得再好,卻策論一道只得下策,終不能錄取!」
「雙科只是中等,但是卻不偏頗,自然也有可能被錄取!」
當朝的大臣皆是聰明之人,這麼一來,確實是清楚不少!
以分數來論,當真是一個創新的點!
有大臣心中意動,提出問題:「任大人此言確實有理,但是具體的打分又該如何?」
「若是以一家之言來論,未免有失偏頗,這分數的衡量標準自然會不一樣!」
任以虛看著他,讚賞的點了點頭,接著說道:「這件事情還得麻煩解大人,文淵閣大學士可以制定分數的標準的大致框架出來,隨後考官便可以依據這大致框架來打分。」
「並且每一張考卷,皆由三位考官來平分,最終結果,乃是由三位考官之分數,共同平均而來!」
「如此一來,就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消除偏頗之患!」
雖然任以虛此前對他們的這些儒生士子進行批評,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如今提出來的意見,確實不失為一種行之有效的方法!
這些當朝新貴不像那些老臣們,宦海沉浮久了,便生出了爭權奪利之心...
他們這些讀書人有一點好,那就是在初始為官之時,心中尚有一顆利國利民的良心!
在任以虛的建議下,朝中大臣同意了科舉的改制,將策論一道重新擺上了台面。
最主要的是朱棣的態度,很認同這個科舉方式。
「朕自當遵從祖制,諸位卿家,以解卿家為首,一定要商討好科舉考試的諸項事宜,切莫有誤!」
朱棣很是滿意這個方法,因為任以虛這麼一來,便能夠讓八股的比重大大降低。
對於江南以及江西一帶計程車子們相對來說,再次在科舉榜單上,大滿貫的機率,就會變得很小!
如此一來,北直隸計程車子們,縱然八股沒有南直隸這邊計程車子做得好,但是不代表對於國策的認識會降低,這個東西,其實還是很考察個人實力的,特別是做事的能力。
朱棣都同意了,再加上這還是祖制,下面的大臣哪怕心有不甘,也只能老老實實的同意。
但是還是有不少人在等著,別看任以虛在朝上說得這麼好,但是當他真正去做的時候,這其中何其困難!
當朝的百官都知道,這件事情不好做,所以像這般通行報紙,能不能成功,還是個問題。
但是任以虛下去之後,找到了欒彬。
欒彬的臉上也出現了一絲躊躇:「先生,這報紙想要這般鋪開,且不說遍布大明,僅僅只是在南直隸和北直隸全面鋪開,都困難啊!」
任以虛微微一笑,如今的大明還沒有遷都北平,所以漕運這條線,在如今的年代並沒有真正鋪開,但是大運河就在那裡,這便是一條路子!
而且報紙又不同其他物品,只是薄薄的一張紙而已,只要有一個樣板,在各地分設報行,再由京城這邊出發,分散到各處去,令諸多分設的報行刊印便可!
任以虛開口說道:「這運送報紙的業務,可以透過蒸汽火車,便可以直通南北,除此之外,還可以利用漕運的方式,但是我們不需要漕運那麼龐大的隊伍,只要確保能夠安然無恙的抵達便可!」
「哪怕有些地方地處偏僻,以通政司的身份,借到驛站,快馬加鞭同樣可以抵達!」
「所以說實際上這報紙的運輸,比起諸如煤炭或者是鋼鐵來得輕鬆無數倍!」
「但是這裡有一個前提,那就是在各地設定報行,並且聯絡好書鋪,進行分攤銷售!」
欒彬覺得這其中還是有些問題,便問道:「那些書鋪會同意跟我們合作嗎?」
任以虛則是笑道:「當然會同意,而且他們不僅會同意,還會提前跟我們搭上關係!」
「你現在馬上派人去各地,基本上每一個縣,最次也要在州府上,先設立一個清沙報行分行在那裡,報行的建立可以先不管,重要的是讓人過去,知道我們有這個意向!」
欒彬點頭,執行任務是他最擅長的事情,既然先生敢如此做,那麼他便有把握。
於是欒彬將報行當中的諸多幹事全部分發出去,派遣到大明的各個縣裡去,隨後便是與當地書鋪,或者是大一點的書局,相互接洽!
然而還沒等欒彬這邊的報行幹事們有什麼動作的時候,僅僅是說要在當地建立清沙報社之時,這些書局或者是書鋪的掌柜的便一個個的都找上門來!
因為在任以虛提出改革科舉的第二天,解縉幾位大臣便草擬好了詔書,朱棣看過之後,直接昭告天下!
所有人震動,因為這份詔書乃是關係著,天下千千萬萬個讀書人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