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朱橚快馬來到橋邊,高聲喊道。
任以虛點點頭,隨後對朱橚後方的兩位尚書大人遙遙拱手,朗聲說道:「還請兩位大人兵分三路,一是將如今這柳橋村給隔離開來。」
「二是將那柳橋村前方堤壩上的民工們安頓好,同樣也是隔離開來。」
「三是將齊圩村同樣也隔離起來,同時整個堤壩修建生產大隊,嚴格按照此前我釋出的防疫手冊,進行管制!」
趕忙過來的黃福和夏原吉一聽任以虛這話,便知道任以虛是已經做好了準備的!
兩人對視一眼,各自點頭,同時對任以虛拱手道:「任柱國保重!」
隨後夏原吉便命令英武衛指揮同知,帶兵留守柳橋村,同時叮囑,一定要保護好任大人的安危!
隨後夏原吉和黃福還有英武衛指揮使,一同去堤壩上,去隔壁齊圩村進行守備。
任以虛看見他們迅速出動,也是心底鬆了一口氣,不管怎麼說,先控制好傳染源這是沒錯的。
緊接著,任以虛又看向朱棣,說道:「那得了牛痘的牛有沒有找過來?」
朱橚點頭:「已經在派人尋找了,明日應該能夠送過來!」
任以虛像是想到了什麼:「這牛要是不多的話,找來得了牛痘的人也行!」
朱橚有些不理解,瞬道:「先生這是為何?」
任以虛見如今形勢還並不緊急,於是便開口說道:「你還記得當初徐國公生背疽病一事嗎?」
朱橚點頭,同時心中冒出一個想法:「難道這天花,也是屬於一種微生物嗎,也就是先生所說過的,病毒!」
「對!」
任以虛快速解釋道:「這天花病毒,乃是一種極為厲害的病毒,這一點想必你也知道了。」
「而天花病毒有種特性,那就是得過了的人,幾乎不會再得,就算是再次患上天花,也能夠很快自愈!」
「而牛痘病毒,雖然可以傳染給人,但是對人幾乎沒有什麼作用,除了身上長一些膿皰之外,沒有任何傷害。」
「但是人一旦得過牛痘,就擁有了,和得過天花人一樣的抵抗力!」
說到這裡,朱橚馬上就反應過來:「先生讓我去尋找得了牛痘的牛,是不是主動讓我們得上一次牛痘,這樣便可以抵抗天花病毒?」
任以虛點點頭,朱橚的腦子反應得很快,不過也正常,畢竟朱橚是跟在自己身後學習了很多的科學基礎知識。
對於細胞病毒之類的,雖然沒見過,但是也能夠想像得出來。
但是任以虛的話對於旁邊的人來說,那不吝於天方夜譚!
老李大夫看向任以虛,有些驚訝地問道:「任先生也會治病?這以牛痘之毒來攻天花之毒,前所未聞吶!」
任以虛笑道:「李大夫,這大千世界無奇不有,萬物皆可入藥。」
「咱們老祖宗的醫術,不也講究一個對症下藥不是嗎,這牛痘便是治療天花的藥!」
老李大夫一聽,雖然覺得十分奇怪,但是細細想來,卻也是這麼個道理。
為何其他的東西都能入藥,這病症,就不能入藥呢!
任以虛這簡單的幾句話,簡直為老李大夫開啟了一扇大門,一扇將傳統的醫學引入不可知未來的大門!
因為這病症也能入藥之理,實在匪夷所思。
以病治病!
要不是這人是任以虛,要不是任以虛的態度讓人十分相信,牛痘可以治療天花。
換做旁人,老李大夫早就讓他愛哪哪待著去!
老李大夫陷入了沉思。
雖然這個時期還並沒有本草綱目的產生,但是金石草木等等皆可入藥的一點,卻是為廣大的醫學聖手所承認。
所以任以虛這麼一解釋,用類似以毒攻毒的理論來解釋,也不是不可以。
但是實際上,涉及到的人體自身產生抗體等等知識,這就不是一時半會可以解釋的了。
所以任以虛也沒有過多去贅述,牛痘治療天花的具體原理。
而是接著叮囑朱橚:「去大量生產酒精,就是上一次我們為徐國公治療時的那種酒精。」
「同時在各個村落中間,鋪灑石灰,用以消毒和防止蚊蟲之類的傳播病毒!」
雖然任以虛不知道這蚊蟲之類的,能不能傳播天花病毒,但是還是小心為妙。
「注意每個村落和每個村落要間隔開,往來傳遞物資的人員也要注意,千萬不能夠讓人群大量聚集!」
「是!先生,我這就去辦!」
朱橚領了命令,飛快的下去了!
今天一天,鳳陽府全境英武衛和中都留守司守備軍全面行動,按照任以虛的防疫手冊,進行全面行動!
以村和村為單位,施行隔離制度。
同時呼叫大量隨行軍醫,對鳳陽府全境進行密切觀察!
底下的老百姓們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上午還好好的,下午就開始發現大量的軍中行伍,開始出現在村頭和村尾。
幸好商行這邊的管事及時通知,這才制止了民眾們的慌亂。
朱高熾也在這其中,當訊息通知到他的時候,他正在堤壩上計算著李叔和李伯的工量。
突然來了一群商行的管事,通知所有人沒有事情不要離開堤壩的範圍。
而且管事們通知完之後,便有一群官兵來到堤壩底下,每個人都穿戴了軍甲,配著刀兵,嚴陣以待。
並且在驛道上,還有一列列官兵正在往前方趕去,說明不止他們一處有官兵把守。
眾人一時間有些慌亂,但是還好,訊息並沒有隱瞞。
管事的直接站在堤壩上大聲說道:「你們不要慌,就在我們附近,柳橋村當中發現了幾例感染了瘟疫的人,如今正在大力救治!」
「我們這邊暫時是安全的,不讓大家亂跑也是為了大家好,咱們只要負責好好的修建堤壩,待在自己的村子裡,不要亂走!」
剛剛說完,眾人有些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怎麼好好的就有了瘟疫呢?」
「我們好不容易熬過了洪水,這時候又來了瘟疫,這是老天爺不讓我們活了嗎?」
「真是蒼天無眼啊!我們的命怎麼就這麼苦!」
朱高熾也是心中一震,他作為太子,也是知道一些情況的。
像如今這種大規模的調兵遣將,必然不是簡單發現幾例瘟疫的問題。
要麼就是有其他的事情發生,要麼就是這瘟疫的情況,要比他們想像中藥嚴重的多!
管事的繼續拿著前寬後窄的喇叭,大聲說道:「鄉親們,都安靜一些,我知道你們在埋怨,在抱怨,或許也在害怕,但是不用怕,你們是我們聯合商行的工人,商行絕對不會放任你們不管!」
「就在柳橋村,那個被瘟疫感染的村子,如今任以虛任大人,親自前往柳橋村,正在柳橋村幫著大家治病!」
「任大人親自出馬,就沒有解決不掉的事情,大家不相信我,也應該相信任大人!」
管事此話一出,原本嚷嚷的河堤上的工人們瞬間安靜下來。
有人難以置信,「恩公怎麼會親自過去,這玩意要是感染了瘟疫可怎麼辦啊!」
「就是啊,我們賤命一條,死了沒關係,恩公可千萬不能有事啊!」
「恩公那麼好的人,絕對長命百歲,絕對不會有事的!」
哪怕是在朱高熾一旁站著的李叔,都在喃喃的說道:「連恩公都去了,我們還有什麼臉面給恩公添亂!」
朱高熾聽完李叔的這句話之後,便大聲道:「我們絕對不怕,恩公都不怕,我們也不能怕,我們也不會亂跑,給恩公添堵!」
「對,不給恩公添堵!」
河堤上的工人們皆是這般大喊著!
任以虛的名聲在鳳陽府一帶,那是響亮亮的金字招牌。
沒辦法,這些天任以虛雖然沒有上河務工,但是這些災民當中,起碼有八成是他親自和欒彬前去找回來的!
這些天裡,從上游到下游,任以虛來回跑了不下十趟。
雖然任以虛不能認出所有人,但幾乎所有人都見過任以虛,都知道他.....
並且任以虛的身份也在災民中傳開了,他乃是當朝太傅,王爺,左柱國!
雖然老百姓不怎麼懂這些官職身份的意義,但是他們知道任以虛是個絕頂的大人物這就足確了!
像任以虛這般的大人物還能夠親自過來救助他們,給他們工錢,管他們吃飯,住宿,穿衣等等,這簡直就是破天荒的事情。
所以任以虛在災民的口中,就成了他們所有人的恩公。
他們也是對任以虛報以極大的感恩。
如今雖然出了瘟疫,暫時鳳陽府還沒有敢暴出這是可怕的天花,只是說有了瘟疫。
並且任大人還親自去幫助救治,染病的災民們,這讓災民們內心更加感動。
所以如今沒有人哄鬧,也沒有人逃離,他們的命就是任以虛給的,任以虛親自上陣,都不怕死,他們害怕什麼!
於是鳳陽府全境就出現了一個非常奇怪的畫面,本來應該令人聞風喪膽的瘟疫,在這裡似乎失去了它原本的威力,沒有人害怕。
所有人還是按照原來的模樣,老老實實的上工,吃飯,休息!
本來讓黃福和夏原吉,還有眾多鳳陽府官員們都十分擔心的哄鬧,譁變,似乎就像沉入大海里的一滴水,消失不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