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以虛與朱橚二人,正在迅猛的河水邊上,看著底下的災民們,奮力的將大石塊拖上堤壩,同時進行水泥的澆築!
這河水拍打老舊的河堤,激起的浪花能夠濺起一米多高!
似乎這水勢的漲幅還沒有到達停止一般,還會繼續上漲!
一批批民夫在商行任命的組長們的組織下,有序的將物資送上來,再由堤壩上的民夫們分別使用下去。
「先生,這一次災民們總算可以鬆一口氣了!」朱橚在一旁笑道。
他沒有看向河水,而是看著任以虛,因為當年那一件事情,導致他如今看著這河水總覺得頭暈。
任以虛也是鬆了一口氣,這些天裡,總算將災民們基本上都有序的組織起來了,並且皆是安頓好,能夠出力的出力,不能夠出力的就好好養傷。
而且根據工部尚書還有一些河工們的推測,下一波暴漲的洪水,還有十天左右才會到達,而他們面前的這座堤壩,乃是受到最大衝擊的一處!
這堤壩也是動用民工最多的一處堤壩,在龐大的物力人力的支援下,不過幾天時間,就已經將整體的地基夯實,搭建出了基本的框架。
只要再過幾天,這幾天內不會發生意外的話,就能夠完全將這處堤壩修建完成。
然而沒有意外的話,就是有意外發生了!
小李大夫,匆忙忙跑上了堤壩之上,找到了正在和朱橚聊天的任以虛。
「任大人,不好啦,出了大事情!」
任以虛眉頭一皺,這個時候會出什麼事情?
「不要著急,你先慢慢說!」
任以虛看著氣喘吁吁的小李大夫,先安撫他的情緒。
因為小李大夫如今的狀態很不對勁,是那種恐慌的感覺!
「大人......大人,我,我叔叔可能要不行了,還有大家,大家都.....」
任以虛扶住了小李大夫的肩膀,語氣溫和,有一種極度讓人產生情緒穩定的氣質,開口說道:「別急,我們邊走邊說!」
「好!」
小李大夫點點頭,隨後情緒鎮定下來,但這個時候像是想起了什麼,掙脫了任以虛的雙手,往後退了幾步,刻意與任以虛保持著距離,同時拿起袖子捂著口鼻,這才開口說道。
「任大人,還請見諒,我,我還是從頭開始說起吧!」
小李大夫帶著任以虛往堤壩下面走去,同時一邊說道。
「我叔叔去柳橋村,給前些日子感染風寒的一些人去複診的時候,卻發現柳橋村的人表面很不對勁,他們很多人都開始發熱!」
「我叔叔起初還以為是,這些人是風寒過度導致的,也有可能是這些天勞累,致使風寒變得更加嚴重。」
「但是叔叔仔細觀察之下,發現了一個非常恐怖的事情!」
「柳橋村中的災民們當中,已經有相當數量的人,身體表面開始出現膿皰!」
「根據我叔叔多年的判斷,這......這可能是,天花!」
說這句話的時候,小李大夫還刻意看了一下四周,發現這裡並沒有其他民夫,這才放開聲音說道。
「任大人,我雖然跟我叔叔隔著柳橋村村口的橋說過話,但是,我也怕自己得了這天花,所以不敢靠近你!還請任大人見諒!」
任以虛聽完之後,眼睛瞬間瞪大:「天花!?」
朱橚在一旁也是愣住了:「怎麼可能,怎麼好好的就發生了天花呢?」
在這個時代,天花幾乎是無解的,高傳染率,高致死率!
傳說後世滿清的乾隆皇帝,之所以能夠當上皇帝,就是因為他是得了天花,並且大難不死,這才有機會當上皇帝!
天花這個名詞,對於這個時代的人來說,那就是一道閻王爺的詔令,一旦在周圍發生,大機率就要落到自己頭上來!
任以虛眉頭皺了起來,一邊摸著下巴思索,一邊開口說道:「老五,你,去通知工部尚書黃大人和戶部尚書夏大人,先讓他們派兵圍守柳橋村,不准任何人出來和進去!」
「對柳橋村進行徹底隔離,那柳橋村村口不是有座橋嗎?就以橋為界,向裡面拋投物資!讓裡面的人等待下一步命令,不要恐慌!」
「然後再讓夏大人找牛來,找得了牛痘的牛,越多越好,儘快!」
「是!」
朱橚隨後看向任以虛,又說道:「先生,那你怎麼辦?」
任以虛這時候卻笑了:「你以為為師會怕那天花?」
朱橚一愣,心想,先生這麼猛的嗎?
連天花也不怕?
任以虛卻是說道:「其實我是得過一次天花的人,用我們那裡的話來說,我接種過疫苗,就相當於得過一次天花了!」
「那,那先生你保重,我先去通知黃大人和夏大人!」
朱橚還是選擇相信任以虛的話,畢竟在任以虛身上,不論發生什麼神奇的事情,都可以理解。
一旁的小李大夫聽見任以虛這麼說,疑惑的問道:「任大人,你真的得過天花?還活了下來?」
任以虛點頭,但是還是解釋了一句:「我得的這種天花與正常的天花有些不一樣,我得的這種天花就像受了風寒,過一陣子就好了,並不會致死。」
「而且我得過這種並不致死的天花之後,與正常熬過天花的人一樣,終身便不再懼怕天花!」
小李大夫瞪大了眼睛,顯然有些不理解任以虛這種天花。
但是對於任以虛,他同樣選擇了相信,畢竟人家的徒弟都相信了,自己更是沒有理由不相信。
「先別說這麼多了,你快帶我去柳橋村看一看!」
小李大夫點點頭,連忙帶著任以虛往柳橋村去。
去的路上,任以虛問道:「柳橋村目前有多少在堤壩上勞作的工人?」
「這......」
小李大夫頓了頓,臉上露出不好的神情,隨後開口道:「只怕有很多!」
「但是好訊息是,他們柳橋村勞作的人,都在東頭這一段上面。」
「東頭和這邊的堤壩建造形式不一樣,所以需要的人手少一些,他們柳橋村的人,再加上隔壁村的人,就已經足夠了!」
小李大夫點點頭,當時情況緊急,他也就沒有想到那麼多。
如今任以虛一問,他也就發現這情況有些不妙了!
這天花的傳染性極強,誰知道如今都傳染到哪裡去了?
「這樣,你先去堤壩上,讓那些民工們先停止堤壩的修建,讓他們回村,不,不,他們單獨隔離,不要讓他們回村。」
「你注意點安全,讓民工們先在堤壩上不要走動,等待安排,就說是我的命令!」
隨後任以虛看向小李大夫:「你身上應該有紗布吧?暫時蒙住口鼻,不要被感染了!」
小李大夫點點頭,如今雖然是古代社會,但是這點常識大夫們還是懂得,用紗布蒙以口鼻,可預防傳染。
只不過先前時候,情況太過於危急,小李大夫這輩子都沒有碰到過這種事情,畢竟這可是事關千萬人身家性命的大事。
他一個江湖上行走的大夫,此刻能穩住心神,不慌得六神無主就已經不錯了。
換做其他人,說不定已經逃走避難去了。
小李大夫能夠過來通知任以虛,這本身就是一件值得肯定的事情。
「好!任大人,你也保重!」
小李大夫拱手退去,連忙跑向柳橋村外的堤壩上,去找這一段的負責總工去了!
而任以虛則是獨自一人,走向柳橋村。
在柳橋村的村口處,任以虛見到了老李大夫!
老李大夫正在村口等待著,還有他的另外一位子侄陪同,見任以虛過來之後,老李大夫頓時激動起來,呼喊道:「任大人,快走,莫要過來!」
任以虛搖搖頭,還是走了過來,而且是直接上了橋,柳橋村的橋不長,十來米而已,任以虛幾步之下就走了過來。
老李大夫深深嘆了一口氣,說道:「任大人,你也太不將自己的性命當回事情了,此處發生的事情,我那侄兒應該都對你說了吧?」
任以虛說道:「無妨!我已經是得過天花的人,不會再得天花!」
老李大夫聽完此句才是鬆了一大口氣,但是看任以虛面上光滑,不像是得過天花的人,所以還是有些疑慮。
任以虛卻不等他有什麼疑問,直接了當開口問道:「如今明確得了天花的有多少人?」
老李大夫說道:「根據老夫在村子裡的走訪,柳橋村患天花者,五十有七!其餘疑似被傳染者,四十有餘!」
任以虛急切道,「那這些人......」
任以虛的話還沒有說完,老李大夫便已經說道:「老夫已經根據任大人制定的防疫手冊,將已經確診感染天花者進行隔離,同時將疑似被傳染者同樣進行隔離!」
「如今也幸好柳橋村民風淳樸,暫時大家都還聽從老朽的話,可是這時間一長,怕是要出亂子啊!」
任以虛鬆了一口,看來老李大夫也是有大局觀的人,並且也按照他的防疫手冊去做了,那就能夠讓這次的天花感染事件的危害大大降低,不至於傳染得到處都是。
就在這個時候,一隊官兵在朱橚,還有兩位尚書大人的帶領下,包圍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