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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3章 束水沖沙,治理黃河

2026-10-22 10:40:00 作者: 再見是藍

  眾人聽完,皆是點頭,因為李伯凝這話細細想來,沒有一絲謬誤之處,都是實在話。

  李伯凝見眾人沒有反對,心中鬆了一口氣,接著說道:「所以小人認為,既然不能廣修堤壩,那何不清理黃河河道,緩解河道淤堵之勢,如此一來,便可以使黃河重新恢復原樣,黃河的河水就不會再外溢,便可以正常排出。」

  「李公子這話說得很對!」

  工部尚書黃福讚賞的看了一眼李伯凝,隨後說道:「但是如何能夠清理黃河河道淤堵,這便是一個問題!」

  眾人皆是在細細思索,不知道該怎麼解決的時候,任以虛睜開了眼睛。

  「任大人難道有什麼好的辦法?」工部尚書黃福注意到了任以虛的動作。

  任以虛愣了一下,他總不能說,自己睜開眼睛是因為想要去倒杯水喝?

  不過細細想來,任以虛還真聽說過這黃河水的治理方法。

  曾經在一本書上看見過,連後世的水利專家都讚不絕口的,束水沖沙法!

  於是任以虛略微沉吟,便開口:「其實這黃河水的治理並不算困難,要是單單從理論上來說的話,很簡單!」

  「你們如今不最擔憂的,是這黃河水當中的淤堵泥沙,無法除去對吧,用人力去挑泥沙不行,用船隻去打撈泥沙,更是杯水車薪!」

  「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用黃河水的本身去處理泥沙呢?」

  任以虛這話一出,大家瞬間覺得,你這話說了跟沒說有什麼兩樣?

  要是黃河水能夠沖走自身攜帶的泥沙,那這黃河哪裡還需要治理呢,也就不可能發生這種洪澇災害了啊,但是礙於任以虛的身份,大家都很好的沒有表現出來。

  戶部尚書夏原吉接過了話茬,他對任以虛了解的比較多一些,知道他肯定不可能是這樣空口說白話的人,於是便問道:」不知道任大人所指是,怎麼樣才能夠使黃河河水沖走泥沙?」

  任以虛取了一杯水來,指著地面上散落的泥土,這是眾人腳上帶進來的泥土。

  先是自己喝了一口,緩解了一下口渴,隨後將杯中的水緩緩的倒下。

  「你們看,這流速緩慢的水,自然不會沖走這泥土,黃河水也是一樣,流速慢了,自然難以沖走泥沙,但是如果流速快了呢?」

  任以虛說完,直接拿著茶壺,往地上一衝!

  地板上的泥土瞬間被沖走!

  眾人好像隱隱有所悟,但是還是差那麼一點。

  這個時候任以虛便說道:「水泥是個好東西啊,可以修建堅固的堤壩,你們只想著修建堤壩,但是你們有沒有想過,將這個堤壩修建得更為狹窄一些,一旦堤壩狹窄了,而且還不垮塌,大量的黃河水湧來之時,是否流速就會更快?」

  任以虛這話一出,眾人的眼睛便亮了起來!

  是啊,完全可以不用全段都修建水泥堤壩,只有在泥沙大量淤堵的河道前方修建便可!」

  而如此一來,下游的泥沙就會被湍猛的河水沖走!

  見諸位大臣明白了什麼叫束水沖沙法,任以虛也就不再多說,只是提點道:「這束水沖沙法應當因地制宜,不同的地方採取的堤壩形式,應該是不一樣的,最主要的就是穩固河堤,固定河槽!」

  「至於每一段河道該怎麼修建,你們再去細細商量!」

  眾人皆是對任以虛投來高山仰止的目光,從前沒有接觸過任以虛的人如今才知道,為何陛下如此信任他,著實是個天縱之才!

  會做生意會打仗也就算了,居然連這等治水之道都能貫通,眾人都想不通任以虛為什麼能懂得這麼多!

  只能感嘆一句,任柱國,大才也!

  

  下面的工匠還有工部的水利人員,一聽到任以虛這般說了之後,心中便瞭然。

  其實如今的黃河治理,已經有了上千年的歷史,自那大禹治水的時候開始,這片土地上的人們,就開始鑽研治水之法。

  所以實際上,大明的治水技術,已經在當今世界上遙遙領先,如今不過是少了一個人,提出總的方向罷了!

  從前只是哪裡漏了補哪裡,如今有了水泥這個大殺器,並且還有了正確治水的方向,哪還有不清楚的地方呢。

  這場小型會議結束之後,工部尚書黃福和戶部尚書夏原吉聯名上書,向朱棣稟告此次任以虛提出的,黃河水治理之法。


  朱棣聽完之後,也是眼睛一亮,便直接在第二天的朝會說了出來,讓諸位大臣商議此法治理黃河水是否妥當。

  當朝百官們,實際上懂得治水之法的,十不存一,唯有工部這邊涉獵較多,算是比較了解一些。

  在聽了任以虛的方法之後,也是比較認同。

  朱棣在朝上看著諸位大臣的模樣,不禁有些失望,除了工部的那寥寥幾個人出來說幾句話之外,滿朝大臣,竟然無一人精通這治水之法。

  「入他.娘的,朝廷難道就沒有治水的人才嗎。」

  朱棣眉頭一皺,但是隨後像是想到了什麼,心中喃喃道:「任先生果然高瞻遠矚啊,下一次的府試策論便考治水!」

  「朕還不信了,就找不到幾個能夠治水的人才!」

  今天的朝會上,由於懂行的全都去了鳳陽府,所以任以虛的治水方法被肯定下來。

  朱棣下旨,命工部尚書按照任以虛的治水方法,治理黃河。

  同時命工部尚書兼河道都御史,全權掌管河道治理問題。

  聖旨還在下達的路上,但是鳳陽府這邊已經開始忙碌起來。

  首先是聯合商行的招工,僅僅是鳳陽府附近的工員人數,就已經達兩萬多人!

  任以虛落腳的村落這裡,每日都有工人上河堤幹活!

  雖然每日幹活,但是這些人的臉上,卻是閃爍著對生活的希望,哪怕挑起石塊來,也是滿身幹勁!

  朱高熾沒有幹活,他是監工,或者說負責這一段河堤上,工人勞作的計件。

  河堤上施行的是商行最新的,基礎薪水和績效薪水,疊加的制度,並且還包三餐!

  若論感觸最多的,就是朱高熾了。

  朱高熾在河堤上被人稱做小朱大人,眾人也知道朱高熾是他們恩公的弟子,連帶著對朱高熾也尊敬起來。

  「小朱大人,這是俺今日第五筐石塊了!」

  「好嘞,李叔!」

  朱高熾拿著炭筆,在木板上面記下來,他的目光掃過河堤之上,所有人都在忙碌,但是卻沒有一絲頹廢。

  中午時分,朱高熾也沒有埋怨,坦然過著這些災民們同樣的生活,任以虛對他的吩咐就是,多看少說。

  此時朱高熾坐在已經被修茸好的河堤上,與李叔、張伯等人圍在一起,吃著午飯。

  午飯也沒有什麼特別的,就是饅頭加上一些鹹菜,偶爾會有加餐,搞個大鍋燉,湯上面飄著油花,運氣好還能夠在自己的碗裡見到些肉。

  哪怕僅僅是這樣,這些災民們都已經十分滿足。

  而且這些飯菜可不要他們花錢,都是恩公掏的錢!

  除此之外,每人每天幹完了最基本的活計之外,只要再勤勞一些,還能夠領到額外的薪水!

  哪裡見到過這樣的好事?

  這不,閒聊的時候,坐在朱高熾一旁的李叔就在感嘆:「恩公真是個天大的好人啊!」

  「洪武朝的時候,我爹就被抓去了做勞役,也是修建這個黃河的河堤,結果命都修沒了!」

  李叔深深嘆了一口氣:「而且我爹那時候,別說饅頭了,每天就一碗稀飯!」

  朱高熾有些震動,他不曾想到,皇爺爺執政時期,居然還會有人膽敢做這種,苛刻普通百姓的事情。

  按照國朝律法,百姓出丁進行勞役,是合乎律令的。

  但是如此苛待百姓,這就有點說不過去了,畢竟每一次動勞百姓幹活,朝廷都是計劃好了的,哪怕是額外耗費的錢銀也囊括其中。

  可沒想到,居然還會有這種事情發生,難怪皇爺爺在位時期,殺得那叫一個人頭滾滾!

  百姓的命,那也是命啊,他們也是一個個鮮活的生命。

  朱高熾這些天看著這些勞作的災民,其中有石匠,有民夫,有縴夫,還有後方蒸饅頭的嬸子們,還有在泥巴地里玩得一身都是泥的孩子們。

  朱高熾深切的感受到,這些人與自己並沒有什麼區別,大家都是有胳膊有腿的活生生的人!

  或許,這就是先生所說的同情心?

  這時候李伯也是笑道:「咱當年可是跟著叔父一起上過修河堤,咱也體會過那種日子!真他.娘的不是人過的!」

  「恩公如今不僅管飽,而且還給咱們發錢,這一天天吶,見著銅板發到自己手上,突然覺得這發了大水,也不是那麼難過的事情,咱家婆娘現在都不埋怨我了,這修河堤估計還得修個大半年的!」

  「咱家那兩個小子,今年也能夠在年末的時候換上一身新衣裳,吃上一回肉了!」

  李叔接過話來,笑道:「是啊,恩公對咱們是真的好,像恩公這樣的人,真是世間少有!」

  「下午咱們再多干點,雖然這有了活計能夠掙錢,但是也不能偷懶,我們如今是恩公的,不能叫外人看不起咱,說咱是偷奸耍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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