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以虛對著幾位大夫拱手道:「任某在這裡替鳳陽府的災民謝過幾位大夫!」
李大夫撫須笑道:「任公子客氣了,我等也不過是略盡綿薄之力罷了,比不上任公子這般調動人力物力來賑災!」
任以虛哈哈一笑,說道:「有這份心便好,大家都是同道中人。」
任以虛的車隊一邊往前走著,一邊救濟著沿路上的災民。
短短兩三天的功夫,任以虛的身邊就開始聚集起了幾千人。
這幾千人不知道任以虛的名號,只知道這個人是他們的救命恩人,於是乎不論誰見了任以虛都是喊一聲恩公!
而災民們在任以虛有意的組織下,並沒有發生什麼哄搶和亂糟糟的事情。
大部分人也沒有心思在這個時候作亂,也都是遵守著任以虛定下的規矩。
但凡有一個心思不正的,陳大彪會讓他後悔來到這個世上。
作為異姓王的任以虛,就算是手底下沾染幾條人命,絕對沒人說什麼。
幾天之後,任以虛終於抵達了災區,災區這裡滿目瘡痍,空中還飄著細細的雨絲。
然而地面上,道路上,不是積水嚴重,就是泥濘難走。
許多處房屋都因為連綿的大雨以及洪水的衝擊而倒垮,甚至在那遠處的泥濘當中,還能夠見到屍體,並且不只一具屍體,僅僅一眼掃過去,便有十幾個。
這些在災區都已經成為了常態,因為任以虛在來的路上同樣也見到不少。
任以虛讓大家先安定下來,安營紮寨!
一個個簡易的帳篷被搭了起來,算是用作暫時的唇居住。
並且在隨行護衛的帶領下,大家一起將道路上的碎石泥濘開始清理乾淨,同時,還有的人負責找到水井進行清理乾淨,讓大家能夠有一口水喝。
除此之外,還有大量的災民被組織起來,將這處已經空無一人的村落清理出來,還可以修繕居住的房屋,讓大家也有個落腳的地方。
任以虛則是在制定著一些災區居住手冊,向大家宣告了注意事項。
「所有的水,都要燒開了才能夠喝,保持個人的衛生清潔,不要隨地大小便!」
「死去的人不要隨意曝屍荒野,進行焚燒處理,同時災民當中有咳嗽發熱的要隔離開來!」
「除去沒有行動能力的老人,婦女和小孩之外,所有人每天的口糧,按勞動程度來發放!」
欒彬按照任以虛的指示,將災民們按照十戶為一組,十組為一村的劃分,暫時將災民們劃分出來。
要是他們當中本來就有同村之人,並且人數達到一定程度,那麼就按照原來的村落劃分。
除此之外,欒彬還派人去收攏其他地方的災民,讓他們不要漫無目的地逃亡,只要到了這裡來,就能夠有飯吃。
如此一來,幾乎每天都有大量的災民湧入進來。
(請記住 101 看書網書庫廣,𝟙𝟘𝟙𝕜𝕜𝕤.𝕔𝕠𝕞任你選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幾位大夫每天也是連軸轉,這麼多災民當中生病的實在是太多,但是幸好大部分人都只是感冒。
以老李大夫為首,帶著一幫人每天支起幾口大鍋來,直接在大鍋中熬煮湯藥,主要是清熱解毒的藥物,可以簡單理解為感冒藥。
只要是感染風寒的人,每天都可以分得兩碗湯藥。
如此多的災民,任以虛他們所攜帶的物資本來是不夠的,但是幸好,商會的驅動形式與朝廷不一樣,商會這邊利用李家的渠道,物資運輸得特別快!
特別是如今還是新東家的囑咐,底下的人都想著讓新東家重視起自己來,於是便更加賣力的運送東家的物資。
一批批糧食、煤炭、藥品皆是被送了過來,一起來的,還有大量的入手。
幾乎所有的災民們,在這幾天裡都開始安定下來,任以虛與欒彬就開始商量著,要進行重修堤壩的事情。
也就在這個時候,朝廷的人員終於到了!
工部尚書黃福和戶部尚書夏原吉一同到來,隨行的還有數位侍郎以及當地官員。
黃福對任以虛施了一禮,說道:「任柱國,陛下口諭,命任柱國此次全權負責鳳陽府賑災一事,我和夏大人從旁協助!」
任以虛點點頭,既然朝廷官方的人員到了,那事情就好辦多了!
商行里大量的人被調動了過來,其中還有許多蒸汽機研究工廠的工匠,這些人都由朱橚領頭,正在往鳳陽府趕來。
同時與他們一起,水泥廠的水泥,還有紡織廠里新出的成品衣物也被運送過來.....
幾乎就是聯合商行此番傾注全部力量來賑災。
任以虛這麼做的目的,第一個當然就是救民於水之中,而第二個目的,也非常簡單,那就是將聯合商行的口碑打出來!
如今的大明,幾乎可以說沒有哪個商行,會主動去賑災的!
頂多就是商行的東家捐獻一些銀兩罷了,很少有這麼傾斜人力物力,主動去做這麼一件事情的。
如今,有了官府的合作,訊息被廣泛的傳出去。
整個鳳陽府全境基本上都知道一件事情,如今聯合商行正在招工,只要到了他們那裡去幹活,就能夠有飯吃!
朝廷工部的人,朱橚以及他的工匠,還有李伯凝等人,此刻大家都是聚集在一起,商談著堤壩的修建問題。
如何利用水泥進行堤壩的修建,這一點朱橚他帶來的工匠師傅們都很清楚。
於是便當場演示給他們看,這水泥堤壩在河水當中要如何去進行澆築。
至於任以虛則是在一旁打醬油,神遊物外。
與任以虛一樣的還有欒彬,欒彬看了一眼任以虛,任以虛瞥了一眼欒彬,兩人眼中都看到了差生一般的無奈。
但是這裡可沒有任何一個人會覺得,任以虛不懂這些,權當任以虛已經懶得理會這種層次的商討。
但是其他人還都是聽得嘖嘖稱奇。
隨後商談完河堤的修建事宜之後,工部尚書又提到了陛下所說的,這一次黃河全境的治理事情。
鳳陽府此次的水災,實際上就是因為黃河河道淤堵,導致河水泛濫的問題。
在會上,眾人又就著黃河河水的治理問題開始了討論,本來這件事情應當是朝廷在朝會上商討的問題,但是大家如今都在治水,都是這方面的行家,乾脆就在一起討論討論。
眾人見識了水泥的厲害之後,工部侍郎便提出,何不在黃河兩岸修築高高的河堤,用來抵擋黃河水的泛濫。
工部侍郎提出的這個法子,得到了在座眾人的認同。
畢竟黃河水泛濫起來,往常有些地方的河堤依舊堅固,能夠抵擋得住。
如今有了水泥堤壩,更為堅韌牢固,是以有了這水泥堤壩,便不用再擔心黃河水泛濫的問題。
只是這般治水倒是沒問題,但在其他方面其他方面會出大問題!
戶部尚書夏原吉敲了敲桌子,他是從至正末年走過來的老人,很清楚那一段時間發生了什麼事情。
眾人的目光被他的動作吸引,只見夏原周緩緩說道:「你們莫要忘了那一句話,莫道石人一隻眼,挑動黃河天下反!」
眾人這才倏然想起來,當年那段歷史,太上皇開國的緣由,起源的事件,便是因為這一次的起義。
這句話也是在元朝治理黃河水的時候,調動大量民夫,搞得老百姓怨聲載道,最後日子實在過不下去了,便揭竿而起!
眾人便想到了剛剛工部侍郎所說的,在黃河兩岸都修築起水泥大壩,這花費的錢銀先不說吧,就說這調動的民夫,估計要比元朝的時候更盛!
於是眾人看向工部侍郎的目光都有些不對勁了。
怎麼,你想要再現一次逆元末年的農民起義不成,你.丫的還想不想好好混了?
工部侍郎也是自覺不對,連忙說道:「多謝夏大人警醒,這件事情是下官考慮不周!」
夏原吉點點頭,反而笑道:「不過有一點工部侍郎說的對,那就是這水泥堤壩,用來治理黃河水泛濫,也確實是個好法子,只不過不能夠全境使用!」
就在這個時候,李家的李伯凝開口了,他本來作為末學後進,在這一堆大人物當中是不應該開口的,但是他作為商行里的股東,見欒彬和任以虛都沒有開口的意思,他便覺得要出來說一說。
其實也很正常,畢竟李伯凝這些天都跟在任以虛後面,像是欒彬二號一般,聽從任以虛的調遣,這一來二去,也不覺得當朝大官有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咱家大人也是大官,還是朝廷里頂了天的官,左柱國!
所以李伯凝便開口道:「諸位大人,小人對這黃河水治理倒是有一些看法!」
眾人目光又看向李伯凝,李伯凝倒也不懼,侃侃而談。
「小人家裡,世代便是做河運和海運生意的,在這黃河上也曾經歷過擱淺之事,在某一次的擱淺中根據族中長輩所說,這些年來黃河水位正在逐年變淺,所以往來船只有多數運氣不好者,便會擱淺!」
「小人探究其原因,便是在於這黃河水中的泥沙日益增多,不曾削減,又或者削減程度太弱而導致的,河中的泥沙積累的速度,要比黃河水排出的速度要更大,這也就導致了河道之中的淤堵情況!」
「而這一次的鳳陽府內全境遭受洪澇災害,便是因為黃河的河道中被泥沙淤堵,大量的水無法正常透過河道傾瀉,這便外溢位來,也就導致瞭如今的災害發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