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百姓見到有大量的車隊過來,紛紛靠近,涌了過來。
這些人面如菜色,一個個神色暗淡,但是眼睛中還有一絲對求生的欲望。
大批大批的人涌了過來,許多人甚至都被衝撞得跌倒,但是還是掙扎著站了起來,向著任以虛等人的車隊擁擠著過來!
前方的道路已經被這些百姓們給擁堵起來,車隊根本無法前行,但是車隊本來就沒有再繼續前行的意思。
「求求你們了,給點吃的吧!」
「你們是不是來賑災的,行行好,先給我們一點吃食!」
「我家幾個兒子都死了,都被餓死了,我還有小兒子,小兒子可不能夠再被餓死了,求你們,求你們救救我們!」
「是啊,求你們大發善心,救救我們啊......!」
人群依舊紛亂的衝撞過來,欒彬看向任以虛,任以虛坐在馬車裡,透過車窗看見了外面的場景,無聲地點點頭。
欒彬會意走出馬車,站到馬車前方,高聲喊了一句:「護衛何在!」
陳大彪,人如其名,一臉凶神惡煞的樣子,人高馬大,光是肩膀都能有兩個任以虛這麼寬闊,個頭估計能夠兩米多!
簡直就是一個人形坦克!
只見他一個人往前一站,在車隊的前方,單單只是一個人的氣勢,便將這些流民鎮住!
他手中拿著一柄半人多高的大刀,就這麼立在他的身旁,眼神掃視著要圍過來的流民們,這些流民被他盯上了,彷佛就如同被盯上的獵物一般,一個個下意識的往後退去。
陳大彪是欒彬的護衛頭領,也是整個商行的護衛總教頭,手下也管著三萬多人!
不過這些人都是天南海北,要麼分散在大明各地,要麼就是跟隨船隻出海進行貿易。
這一次任以虛要一起前往鳳陽府賑災,欒彬所以帶上了陳大彪。
欒彬站在馬車前列,高聲說道:「王爺有令,所有護衛維持好秩序,並且宣布我們招工一事!」
當下,欒彬直接讓人從馬車裡面抬出幾十塊木板出來,搭建好了一個個的桌子,如今條件簡陋,也只有這般做了。
一位位帳房先生拿著筆,或是蹲在桌子後,或者半倚靠著桌子,正在準備登記造冊!
而與此同時除了維護秩序的護衛之外,其他護衛皆是分散出去,在這些流民這裡相互奔走宣告。
「聯合商行招工,聯合商行招工!」
「只要加入了聯合商行就有飯吃!男的,女的都招,男女都招!」
這些護衛們的宣傳可謂是聲嘶力竭,但是這些流民們,除了一開始還有著力氣一擁而上的人之外,其他人大多都是有些麻木,或是行走,或者躺著,或是茫然的看著四周!
護衛的宣傳雖然聲音大,但是也沒有幾個人意動的。
任以虛看了一眼外面,直接說道:「欒彬,你讓人去埋鍋造飯,蒸大饅頭!」
欒彬點頭,於是便下去吩咐道,讓一部分夥計直接開始就地取材,幸好他們的車上帶了不少的煤炭,這燒起鍋來也是很迅速。
不一會兒,一籠籠的大饅頭便架上了鍋,很快,麥香開始在四周飄蕩!
一鍋鍋蒸好的饅頭在碩大的籠屜中出現,雖然這饅頭裡面還摻雜著玉米、高粱等雜麵,使得饅頭沒有那麼潔白。
但是這香氣,已經讓這些好幾天沒有正經吃過東西的流民們,一時間難以忍耐。
不管是在路邊麻木的行走著的人,還是放棄了躺在地上等死的人,一個個的皆是將目光投了過來!
欒彬直接站到了一個籠屜旁邊,將其中的一個大饅頭拿起來,高高的舉著,朗聲說道:「只要加入我們聯合商行,成為我們的工人,每個人都有饅頭吃!」
陳大彪站在人前,嗓門震天,高吼著:「聽見了吧!招工,有饅頭吃!」
一時間不管是誰,不管如今是茫然還是麻木,都被這一個個碩大的饅頭所吸引,哪怕只剩下最後一點力量,爬也都要爬過來。
一支支流民組成的長長的隊伍,開始在十幾張桌子前排列著,一個個過來登記造冊。
每個桌子旁邊都有著夥計在發放著饅頭!
這些人也不擔心饅頭一時半會兒就發沒了,因為他們看見,這群車隊後方,還在加緊製作著饅頭,一袋袋麵粉被倒入大盆當中,加上水,開始和面......
也沒有人敢過來搶奪,這一列列穿戴甲衣的護衛,手中的刀子直接亮了出來,只要老老實實的配合招工就有饅頭吃,能夠活下來,何必還要去拼命呢。
「你叫什麼?家在何處,家中原先有幾口人,如今還剩幾口人過來?」
其中一位帳房,是老資格了,當初為清沙鐵廠和水泥廠的工人,進行核算錢銀的就有他。
「小的叫牛三!家在塗山腳下的大牛村,家中本有六口人,然而卻因為大水失散了,如今家中父母隨小的在一起!」
帳房在紙上記下來牛三家的情況,對一旁的夥計說道:「給他三個饅頭!」
又對牛三說道:「這大餓之後,應當慢些吃,吃快了小心命就沒了!」
牛三接過饅頭,淚流滿面的說道:「謝謝恩人,謝謝恩人!」
帳房搖搖頭說道:「要謝就謝我們家王爺,你如今已經是我們聯合商行的工人,待會兒吃完了過來集結!」
「下一個!」
任以虛和欒彬已經下了馬車,站在一旁看著帳房們分別將這些流民的資訊登記造冊,同時發放大饅頭。
「先生,這次的水災看來波及很大啊!」
欒彬看著這裡道路上堆積著的人,就有上千人!
這還是有力氣能夠走這麼遠的,這要是沒有力氣的,或者因為其他事情耽誤還在鳳陽府里的,估計人數更多!
任以虛點頭,說道:「待會兒讓這些人都跟著我們一起回到鳳陽府去!」
「你再派一隊護衛,去通知商行裡面,再追加物資,我們不能夠等朝廷的通知了!」
「是,先生!」
欒彬趕緊著手去辦這件事情,很快就有一列護衛,騎著快馬返回京城,將欒彬你的布置吩咐下去。
基本上所有的災民都安撫到位之後,任以虛等人坐著馬,馬車上的物資能夠放下來的都放了下來,讓這些民工們馱著,或者用馬匹拉著,馬車上如今已經全部騰空。
欒彬讓這些已經入了商行工人的流民們紛紛集結好,隨後拿著一個鐵桶製成的喇叭大聲喊道:「我家王爺有令,所有老弱婦孺,全部上馬車!」
「年六十以上者,有孩子者,母子優先上馬車!」
幾十輛馬車根本就不夠用,雖然如今的這一批流民當中的老弱婦孺皆是上了馬車,但是後面肯定還有更多的人!
任以虛的眉頭有些微皺,看向欒彬,說道:「這馬車不能等從京城調過來了,你再派人去附近的府縣,去購買馬車來!要快!」
欒彬點頭,但是他沒有派人去購買車馬,直接讓李伯凝去聯絡在嘉山和來安一帶的李家勢力。
如今這批勢力當然是歸為了商行所有,但是李家公子出面,效果肯定比他這個新掌柜的要好。
李伯凝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便倆忙帶著人去找車馬行。
傍晚時分,李伯凝便已經帶著人馬回來,一共調動了四十輛馬車過來,幾乎每一個馬車上都帶著糧食還有藥物,甚至還有幾個大夫也一起跟著過來了!
任以虛看著李伯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錯,能夠舉一反三,知道變通,好好干,將來的商行裡面,必然有你的一席之地!」
「王爺廖贊了,小的不過是心裡想著王爺之所想而已!」
李伯凝雖然是李家的大公子,但是在任以虛面前也只能夠自稱小的。
任以虛親自接見了這幾位被調遣過來的大夫,與他們詳細聊過之下才發現,他們居然都是自發要過來的。
他們不是本地人,乃是行醫遊走到此處,見這邊發了水災,便想著自己僱傭車馬趕過來為百姓們診治,正好碰到了調遣車馬過來的李伯凝。
兩邊正好一拍即合,隨即這群大夫就跟了過來。
大夫當中有一個年老一些的,鬚髮都白了,還有剩下的四位年齡有大有小,這幾位都是同族的關係,家中也是世代行醫。
其中三位年齡略小的乃是這年老的李姓大夫的侄子和兒子,跟隨李大夫一起行醫,行走江湖,另外一位則是李大夫的族弟。
姓李,還是大夫?
任以虛一瞬間便想到了那位醫學大家,李時珍!
但是一想這年代根本就對不上,李時珍也不可能跟自己這樣,就穿越過來了。
只不過有可能,李時珍是自己眼前的這幾位大夫的後代子侄,這種可能性倒是大上了不少。
但不管他們是不是名醫,有沒有名醫的後代,他們如今都是一群值得尊敬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