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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3章 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

2026-10-22 10:40:53 作者: 再見是藍

  任以虛也不客氣,直接將一旁的板凳拖了過來,坐到朱高熾的身邊。

  朱高熾卻連忙站起身來,想讓任以虛落座。

  任以虛搖搖頭:「你就坐這裡,這文樓當中就咱師生兩個,客氣那麼多做什麼?」

  一旁的小太監站在柱子下方,低著頭,心中默念:「任大人肯定是沒看見我,肯定是沒有看見我......」

  既然先生這麼說了,朱高熾也就沒有拒絕。

  任以虛看著案牘上堆積著的奏疏,問道:「這些都是今日的奏疏?」

  朱高熾分開了左手邊的一摞奏疏,說道:「這些都是比較難以決斷,需要在廷議上商討的,剩下的都是今日的奏疏。」

  任以虛點點頭:「今日的,你應該都看了不少了吧?」

  「而且,我猜這裡面應該沒有什麼重要的事情,而且各位大學士們處理的方法,你應該也認同?」

  朱高熾點點頭,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任以虛能夠知曉這些事情,但是事實上也確實如此。

  明朝內閣大學士的作用,就是用來批改奏疏,與前朝的宰相差不多,基本上都會在奏疏上面提出處理問題的方法,隨後便是送給皇上批閱。

  皇上拿過來一看,覺得這些大學士的處理方法沒有問題,便拿著硃筆在上面批紅,這件事情也就這麼樣敲定了。

  要是皇上覺得有些不滿意,可以提出自己的方法,也可以打回去讓他們再想想,或者也可以留中不發,讓這件事情先緩一緩。

  但是大多數的時候,這些內閣大學士都能夠提出行之有效的方法來。

  以朱棣的性子,自然是懶得在這麼多的奏疏當中去仔細的看,基本上掃過一眼,覺得他們處理的方法尚可,那麼這件事情就這麼定了。

  但是朱高熾不一樣,朱高熾喜歡每件事情都拿上手來,思考一番,隨後再去蓋棺定論。

  但是這種方法就造成了一些不好的地方。

  所以任以虛搖頭一笑,道:「這是自然的,這些簡單的事情,基本上都是放在最前面,其主要目的就是為了消耗皇帝的精力,等到了後面的時候,皇帝自然就懶得過去多看,這也就達到了他們的目的。」

  「就比如現在,你已經批閱了幾十份奏疏了,我想真正的東西,也就快要露出來了!」

  說著,任以虛開始從朱高熾如今批閱的奏疏當中,往後翻了起來。

  果然,才不過翻到第六個,這些大學士的馬腳就露了出來。

  「你來看這一份奏疏。」

  朱高熾接了過來,這一份奏疏是一份任命奏疏,是一個江西布政使手底下的一個縣令的調任提議。

  這是解縉提出來的方法,解縉在奏疏當中寫道,此人為官五載,清廉正直,家徒四壁,唯有藏書豐富,深受江西地方百姓的信任,提議讓此人進入御史台做一名御史。

  朱高熾一開始看的時候,沒有覺得有什麼問題,但是要是沒有問題的話,任以虛是不可能將這一份奏疏遞給他看的。

  所以朱高熾難免就多想了一下。

  想著想著,朱高熾就意識到一個問題,這解縉解大人,也是出自江西,難道與這位江西的縣令之間,有著什麼關係嗎?

  

  「先生,莫非這奏疏當中,有著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

  「哈哈,你也別想的太多了,這封奏疏當中並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秘密,也沒有什麼陰謀詭計,只能說是解縉的一個小聰明罷了!」

  「你看,這是江西的縣令,或多或少,這人與解縉有些關係,可能是從前的同窗,也可能是他為官之後,與解縉家中親戚什麼的。」

  「但是不管怎麼樣,這件事情都和解縉能夠扯上那麼一些關係。」

  「既然有關係,那麼解縉讓此人進入御史台,也情有可原,畢竟為官者,特別是像解縉這般的內閣大學士,總不能夠在朝堂之中孤軍奮戰!」

  「所以他要拉幫結派,而這群御史台的御史大夫們,都是自詡清流之輩,他們的言論攻計可是很厲害的,所以解縉就需要這樣的關係。」

  「而解縉將這一封奏疏,放在了最後面,又是何故?」

  任以虛這麼一解釋,朱高熾瞬間就明白了任以虛的意思。

  解縉推舉的這人可能真的是一名清流,而且為人為官也是清廉正直。


  之所以解縉要將這封奏疏放在這後面,最主要的就是希望能夠透過。

  一旦這封不痛不癢的奏疏透過了,那麼解縉在無形當中,就積攢了一些屬於自己的力量。

  任以虛看著朱高熾恍然大悟的模樣,笑道:「其實這朝堂之上,雖然有著看不見的刀光劍影,也同樣有著陰謀詭計和算計。」

  「但是這一切在皇權面前就如同兒戲一般,大臣們想要算計皇帝,他們還不夠格!」

  「所以他們會耍小聰明,要算計的話也是玩一些陽謀。」

  「所以高熾啊,不用去擔心那些蠅營狗苟的東西,皇帝做事要坦坦蕩蕩,不要想著什麼陰謀詭計。」

  「一旦皇帝做事情,要經常動用一些特別的手段,而且是見不得人的手段的時候,那這個國家就差不多亡了!」

  「先生的教誨,弟子謹記!」朱高熾站起身來,對任以虛俯身。

  「都說了,沒有那麼多的客套,坐下來!」

  任以虛雖然滿不在乎的說著,但是堂堂大明太子,以後的大明皇帝這麼對他,除了皇帝老子,就沒有一個人是心裡不舒坦的。

  「而且這批閱奏疏,實際上也是有技巧的,這奏疏雖然是一股腦送上來的,但是我們在批閱的時候,或者以後讓這些大學士們呈上來之時,就讓他們將這些奏疏分門別類地放好!」

  「就比如這工部的事項,專門分到一類去,我們要是有不懂的問題,可以找來工部的侍郎詢問。」

  「也可以去科學院,問一問那些實際做著工匠夥計的那些老師們!」

  「等我們將這個環節了解的差不多了,以後同型別的奏疏,我們只要一眼掃過去,便能夠知道這其中是怎麼回事!」

  「而且基本上大部分的事情,其實處理的辦法都差不多,只要我們心中能夠了解之後,再去施行,就能夠輕輕鬆鬆,而且有把握將這件事情做好。」

  朱高熾聽完之後細細思索了一下,說道:「弟子知曉了,先生,這是不是就是你所說的知行合一?」

  任以虛點頭,很是欣慰:「看來你對知行合一的道理領悟了不少啊!可以啊。」

  「我這一門的學問,看來以後就要在你身上發揚光大了。」

  得了任以虛的讚賞,朱高熾輕輕一笑:「弟子慚愧!」

  「無妨,多學多看,用心做事,多思考這件事情的始末和發展,這樣很有助於你的執政。」

  「而且你也可以看一看前朝的奏疏,學著皇帝們是怎麼處理事情的,也可以看一看大臣們的提議,從大臣們的角度來看待朝廷,看待家國!」

  「這,就是同理心!就像你在堤壩上,與那些民夫們同吃同住一樣,加入他們,了解他們!」

  最後一句話,任以虛沒有說,那就是利用他們。

  任以虛覺得,這般直白地告訴如今的朱高熾,有損自己高尚的先生形象。

  這種事情,以朱高熾的聰慧,應該很容易便能夠領悟出來。

  說完了這件事情之後,任以虛提出了他來到這裡的正事,那就是組建水師的事情。

  朱高熾聽完有些驚訝,問道:「先生何故要組建水師?我大明水師難道還不夠強大嗎?」

  任以虛卻是搖頭說道:「這一支水師是用來做別的事情的,如今我大明的已有水師,大部分都是在各處重要的港口進行防守,不宜隨便動用。」

  「而我如今要建立的水師,則是用來靈活調動的!而且要執行一些特別的任務。」

  「如今老四征伐帖木兒帝國,這只是一個開頭,以後的大明將面對更多的國家。」

  「所有國家都在覬覦著我們大明的繁華,如今是帖木兒,將來會有更多的泰西之地的西洋國家,大明將會用堅船利炮轟開我大明的國民,擄掠我們的百姓!」

  「先生所說的是真的嗎?」

  朱高熾有些震驚雖然他沒有出去看過,但是大明周邊的國度他也是知曉的。

  在他看來,大明就是如今世界上最為繁榮富強的國度。

  「難道還能有我大明無法抵擋之國度嗎?」

  任以虛搖搖頭,說道:「如今世界上,沒有任何一個國度能和我大明抗衡,但是一旦他們聯起手來呢?」

  任以虛此話一出,朱高熾也是不說話了。

  不說別的,就單單論起前朝來,那麼龐大的一個國度,還不是被四處起義的紅巾軍們,給直接拆分掉了嗎?

  蟻多咬死象這個道理他還是懂的。

  「我們要有憂患意識!所謂出則無敵國外患者,國恆亡!」

  「這一支水師大軍,我們必然要建立起來,他日且不說進攻其他國度,像鄭和那般去宣揚我們大明的文化,讓他們對我大明產生認同感,產生不可抗拒的心理,建立我大明在世界上的秩序管理者,這便是我們要去做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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